宋子殷转头盯着顾怜,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适儿,是谁的孩子?是你的吗?”
顾怜愕然抬头,几乎控制不住破了音:“宋子殷,你什么意思?是,没错,我是好色了点,但那也是我爹从小教的,但我有骨气,知道廉耻……”
他喊得越激动,宋子殷的眼眸便越深沉。
宋子殷几乎笑了出来:“你?廉耻?你但凡有一点廉耻之心,便不会去招惹霍溪和何简……顾怜,你当别人都是蠢货吗?”
什么不小心喝了药,意识不清?
宋子殷从不相信顾怜的鬼话。
他只是选择了偏袒顾怜罢了。
宋子殷声音仍然如往常一样平和:“现在,我最后问你一遍,适儿,是你的骨肉吗?”
顾怜想要否认,但宋子殷的眼神便像那千年寒潭一般,深得看不见底,让顾怜的话噎在了喉咙中。
话说一个时辰前,在药庐这边。
褚平正躺在药庐的暖阁中看着宋棯安忙个不停,又看着旁边悠闲喝茶的魏朝阳和旁边捧着《江湖册》笑得肩膀抖个不停的周嘉,忍不住抚了抚额。
《江湖册》是某个不知名的江湖人编写的江湖杂记,里面多是些关于武林盟内的杂谈故事,用词大胆,新潮风趣,让周嘉看得欲罢不能。
就是太大胆了,说的都是些荒谬故事,身为武林盟旧人的褚平不大喜欢这本胡说八道的书。
但他也不会阻止周嘉看。
只是……
褚平瞧了瞧宋棯安,又回头瞧了瞧身边这两个不务正业的“混子”,不慢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能像小安一样找点正事做?”
每天无所事事,和他这个半截子入土的老年人一样天天晒太阳。
魏朝阳看着“无理取闹”的平叔,无奈道:“平叔,我是处理完公务才来的,没有不做正事。”
他就是太优秀了,处理事务又快又好,这才有了这么多空闲时间。
周嘉头也不抬,嚷嚷道:“平叔,我的正事已经做完了,这几日正好休息休息,我可没有不务正业。”
她说这句话时头已经快埋到书中去了。
褚平一噎,没好气瞪了他们一眼。
他一抬头,又正好抬头看着自家傻徒弟从院外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宋子殷院中的茼蒿。
褚平顿时坐直了身子。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
不怪他惊奇,茼蒿可是宋子殷院中的能手,日日忙得不可开交,可很少能这么悠闲同钟遥走到一块。
钟遥笑着坐在师父身边,解释道:“师父,我是在路上碰到茼蒿的,他是来找您的。”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钟遥正好没什么事情可做,便来凑个热闹。
褚平诧异:“哦?”
茼蒿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因为上次南下之事,特来向四掌门禀告。”
他这么一说,褚平顿时想起来了。
上次他怀疑宋子殷派茼蒿南下是为了查朝阳以前的事情,所以在宋子殷面前试探了几句。
宋子殷当时似乎确实有说过让茼蒿亲自向他禀告。
不过,这都多少日子了,褚平都快忘了这件事。
不过,褚平可不会将“忘记”这件事说出口,他不动声色抬了抬下巴:“说吧,上次去南边调查到什么了?”
他真的很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宋子殷将茼蒿派出去查?
茼蒿低着头,不卑不亢道:“属下便给四掌门讲个故事吧。”
他娓娓道来:“在钱塘的一个小镇上,有一户姓赵的人家。赵家以食肆起家,做些糕点吃食,在当地经营一百余年,小有资产,是个殷实人家。可惜的是,这赵家家主,虽有姬妾无数,但膝下只有一个独子。不仅如此,这独子天生有缺,年至弱冠心智还是犹如孩童一般……”
褚平一听这个故事,便知道与朝阳无关,是以放心躺了下去。
茼蒿接着道:“有一年,钱塘来了位公子,姓‘沈’。这位沈公子,带了个侍卫,一入钱塘便到处买铺子,且只买赵家食肆旁边的铺子。赵家开几个铺子他们便买几个铺子,赵家卖什么他们卖什么。铺中的糕点吃食,不仅同赵家一模一样,而且比赵家铺子中的东西便宜一半……”
魏朝阳顿觉不对:“他们这是想对付赵家?”
照这种趋势下去,赵家这些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周嘉托着腮,评价道:“肯定是,不过,这赵家也算是钱塘的老人了,难道在官府没有些关系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