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比两年前更加深沉,令人难以捉摸。他低着头审阅她刚刚提交的初稿,从她进门开始,目光就未曾多给她一分。这两年里,她已经想开了很多。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年少时的情窦初开,以及爱而不得的执着。
当真正放下时,再回头看,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太过恋爱脑。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稿件上移开,淡淡地看向她:“你就打算用这种质量的插画来制作片子吗?”这些年,她手中的画稿屡获殊荣,她对自己还是颇有信心的。
但她还是耐心地询问:“厉总,您觉得哪里不满意呢?”男人脸色阴沉:“没有一处让我满意…”
她也冷冷地回应:“您这是在故意刁难我吗?!”
“白小姐,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甲乙双方关系。如果做不到让我满意,还要给我扣上帽子吗?”男人的语气一丝不苟。
她回去按照他的要求修改了风格,当她再次来到办公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阿廷,你和佩瑜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两年来一直单身,佩瑜心里也喜欢你。
你们看,婚事是不是该定下来了?”她面色平静,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待。
朋友出来后,她推门走了进去,公事公办地询问:“厉总,这个色调和风格,您看还满意吗。”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她将画稿展开:“我这次完全是按照厉总的要求修改的。”
“我是说,我的婚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这是厉总的私事,我不便给出建议。”
沉默片刻后,男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推到她面前:“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这个…”
她微微一怔,苦涩地勾起唇角:“我早就不吃巧克力蛋糕了…”
晚风卷帘,吹过一桌的残羹冷炙。
墙上的钟滴滴答答,时针刚过12点。
盘子旁放着一纸离婚协议,女方落款处被洋洋洒洒地签上了名字——尹禾月。
尹禾月摁开手机,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一行无人问津的消息。
【温澍,我们离婚吧。】
她又将手机摁熄,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温澍是尹禾月十八岁那年最想要靠近的光,他是市航大附中赫赫有名的校草,更是成绩排行榜上永远的第一。
她一路奔、一路追,从青葱少年到柴米油盐。
原以为能和温澍走进婚姻殿堂,他肯定是有些喜欢自己的。
可这相识的十年,婚姻的五年,尹禾月却感受不到温澍的丝毫爱意。
昨天是温澍的生日,尹禾月准备好礼物,发微信让他早点回家,可他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医院有手术。】
尹禾月自然以工作为重,可当晚……她却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画面里男生笑得俊朗,女生笑靥如花,两人手挽着手地走在医院长廊上,若无旁人。
女生的面孔是陌生的,但这男的,尹禾月却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回信息说“有手术要做”的温澍。
尹禾月颤抖着手,把照片发给温澍,当即质问他。
只得到了他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家再说。】
二十八岁的尹禾月在这一刻突然看清了,原来这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
无论温澍给了怎样的解释,尹禾月也铁了心要离婚。
铁需要时时刻刻捧着才会捂热,一旦松手,又会变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