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幻境里摆阔,羊毛全不出在她身上,既然她家是大官,这点银子应该总是给得起。
待面前两人散去了,她赶紧低头察看怀里的人,“师尊,你伤到没有?让我看看。”
云别尘靠在她臂弯里,垂着眼帘,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她拉着他看了看,心里略微安定。身上虽然囚服单薄,总体还算整洁,没有什么大伤,看来在这处幻境里,官家获罪的男眷,并不至于受刑拷打。
只是方才被顽童欺侮,摔在地上的那一下,膝上擦破了,裤子上一小片血迹,刺眼得很,大约是疼得不轻。
还有手腕脚腕,因镣铐沉重,这人的皮肤又最薄,早已经磨破了,红彤彤的一圈,露着嫩肉,看起来极令人心疼。
“师尊,对不起,我来晚了。”她眼眶湿着,懊悔道。
她在这里,是旁人不敢招惹,百依百顺的官家小姐,他倒是个孤苦无依,任人欺凌的罪臣之后。
后土为什么偏作这种安排呢?
她是女子,体质也不知强于他多少倍,应该与他交换才是。
她也没和他商量,直接就将人横抱起来,“走,我在这里有处宅子,我们先回去治伤,再从长计议。”
却不料,刚一抱,云别尘就倒吸一口凉气,眉心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师尊,怎么了?是哪里疼?”她慌着问。
他仍旧不说话,只是呼吸声急促又细弱,发着颤,眼尾垂落着,一看便知在强忍。
她只当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伤处,就又手忙脚乱地,要将人放下来。
怀里的人却忽然轻声开了口:“别,别动。”
“啊?”
“腰上……疼……”
他的声音极小,脸转向她的胸口,不愿让她看清此刻神情,好像光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害羞一样,从颊边一直到耳尖,都透着粉。
黎江雪心突地一跳,酸涩得厉害。
这是进入试炼后,他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
他在喊疼。
是先前被弹弓石子打中的那一下,果然是伤得不轻。看来在这幻境里,失去灵力之后,他的身子的确更虚弱许多。
要在往常,即便是重伤吐血,他哪里肯流露半个字。
他这人向来是,只有想拿捏算计她的时候,才肯故意示弱,该他被人照顾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许人知道。
这会儿肯现出这般情态,恐怕是真疼得狠了。
她不由又心疼,又焦急,一边抱着他,手就往他腰上探去,“伤在哪儿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