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久以前,还在山上时,她闲来无事和他唠嗑,探讨山门上“同星门”这三个字的含义。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名字总是有含义的。比如你叫唐止,大概率是出自‘君子知止’一类的典故,而不会叫唐停停。”
没想到,她想错了。
他叫唐止,只是因为,他真的是一张纸。
眼前的人坐在地上,拿手敲了半天的头,看她的眼神迷迷糊糊。
“还知道这是哪儿吗?”
“海,海上。”
“那我是谁呀?”
“少城主。”
“完了完了。”她回头对云别尘叹气,“本来脑子也不太好,这下更糟了。”
云别尘目光微动,什么也不说。
她只能尽力给唐止校正,“虽然我也很希望,天幕城能归我,但目前还没有发迹到那个地步。你仔细看看,我是你家少主,记住了吗?”
对面呆愣愣地点头。
苍狗摇摇脑袋,摆出一副无药可救的脸色。它一身的毛也湿了,乱蓬蓬的,像个刺毛团。
此刻的天,已经不再是墨黑,天际线上露出了一丝金光,将周围的云层都照亮。
快要日出了。
黎江雪举目四顾,只见大海之上,波涛茫茫,前方却有一棵参天大树,虽然在眼下的光线中,看得不很清楚,影子却巍峨醒目,令人为之一振。
有树,那必然就有岛。
他们都是修仙之人,流落海上,性命自然是无虞的,只是经过一夜的折腾,困倦疲乏,正好上岛休息片刻,再从长计议。
他们的运气也好,海水推着小舟,随波逐流,正是向着那个方向而去,倒省了划桨的力气。
“师尊,你看。”她指着那处道,“不过,距离漂到岛上,大约还有些时候。你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会儿吧,不必白等着。”
云别尘却一个字没说,只淡淡摇了摇头。
他望向远方的眼神里,丝毫没有惊喜,反而写着某种她看不明白的严肃。
黎江雪微微一怔,刚要问,平静的海水却忽然又起了浪。小舟被浪托起来,飞快地向前漂流。
苍狗喵的一声,将爪子深深扎进船舷,以防被抛下去。
唐止在惊慌失措地喊:“是不是那些鲛人又回来了?咱们可是自己人啊?”
“你小心点,再泡一次水,脑子就不能要了。”黎江雪一边叮嘱他,一边俯身趴到船舷边。
水下果然有东西。
她初时也以为是鲛人,但细看之下,又不像。影子黑漆漆的,如蛇状,游动得很快,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这推着他们前进的浪,就是它带起来的。
“师尊,你到我后面。”她起身去拉云别尘。
这东西来得诡异,她担心会对他们不利。
然而一回头,却忽地被震住了。
这海流的速度,比她预想中更快,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将小舟推到了她先前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