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还要挥着手,颇不耐烦,“不过就是路上吹了些冷风,也值得大惊小怪。”
星晓这才多看了她一眼,“母亲不必逞强,还是进屋歇息吧。青栀,去沏热茶来。”
说罢,淡淡行了一礼,向院外走去。
出院门时,且听君后在里面道:“您瞧,晓儿虽面上不多说,心里终究心疼您,总是自家女儿,哪有不亲的。”
她僵硬扯了扯嘴角,只作未闻。
院外候着整副迎亲仪仗,为首的高头大马身披红绸,见了她轻轻打个响鼻。她拍了拍马鞍,心中也不免感慨。
忽然之间,她就当真是有夫郎的人了。
今日这天地一拜下去,往后与那人之间,是什么模样,她倒还真想象不出来。不过,他长得好看,性子也好,除去爱闯祸这一项上让人生气,其余也不算坏。
她轻轻笑了笑,纵身就要上马。
然而在这一刻,却忽听身后宫室里,猛一声碎瓷响。
“传御医!快传御医!”
……
她记不大清后来的事了。
只依稀记得,她转身奔进去时,她母亲已经倒在前厅的椅子上,面色紫涨,人事不省。君后在一旁又推又摇地哭喊,仓皇问她该怎么是好。
而御医来时,不曾施针用药,已经叩头痛哭,宣告不治。
她的母亲,天幕城的王君,死了。
在她本该大婚的这一日。
喜事戛然而止,尸身无法立刻挪动,被移到了偏殿,君后红着眼眶,就地主持乱局。所有人等,除去指定通传报信的之外,一概不许出入。
也包括她这个新娘子。
星晓作为孝女,跪在偏殿外,听着院中乱哄哄的,不断往里涌人,只觉得头脑昏沉发胀,一时竟说不清,自己是真心地在为丧母而悲伤,还是因为……
在本该骑着高头大马去迎他的这天,她失约了。
她盯着地上砖石,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想。
虽然他处处古怪,与寻常男子很是不同,看起来仿佛不会太在意这些事。但说到底,毕竟还是个男子,让男儿家穿着喜服,蒙着盖头,音讯全无地等着,这件事终究是对他不起。
也不知道王君猝然驾崩的消息,传到神庙了没有。
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宫中应到的人,便齐聚在了这一处,将她这一方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星华与星涯,已经匆忙换了素色衣裳,和她并肩跪着。唯有她一身喜服,红得扎眼。
君后被宫人搀扶着,从屋内走出来,身边还跟着御医院的老院判。
“你将方才的话,当众再说一遍。”他道。
老院判颤颤巍巍,“陛下,陛下乃是毒发而亡!”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