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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偶然相遇(第4页)

“嗯。”塔露拉依旧简单地回了一句话,隔着车窗盯着一片片雪花落在玻璃上,绽开然后凋谢,“伊万,你该把雨刮器换了的。”

“阁下,其实平时这辆车可都没有这样的毛病。”伊万有些奇怪的关掉雨刮器又打开,“或许是生锈了吧……我该给它上点油。”

“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节省。”塔露拉提醒道,看看终端上的消息,“管家会给你拨款的。”

“……哦,好了。”伊万在摆弄几下后,雨刮器便又好了,它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在前挡风玻璃上剐蹭雪花,把灰色的落雪全部扫到路边,任由它们被灰尘沾染,“这样的话,是不是不用花钱了?”

“伊万,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塔露拉抬眼,透过后视镜看着伊万有些闪躲的眼睛。这个老实人不太会藏自己的情绪,连看到雨刮器被打开时的慌张和释然都没有藏好,“是钱的事?”

察觉塔露拉可能已经发现自己的小想法,伊万叹了一口气

“唉——是的,阁下。很抱歉我差点弄坏您的车。”伊万承认了自己想要用雨刮器来拿到钱的想法,“您可能不知道,现在每月暖气要的钱更多了,我实在是……很抱歉阁下。但请您不要开除我,我还有尤利娅和艾莉莎,她们不能失去我。这个冬天真的会杀人的!”

红灯,汽车停下。在伊万停下话,紧张地透过后视镜看着塔露拉的时候,塔露拉也在盯着他的眼睛

等到绿灯亮起,伊万赶忙踩下油门时,塔露拉抽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大面额钞票放在皮质座椅上

“下一次,别用这样的办法了……这些钱够你交暖气费了。”看着墓园的坟碑进入自己的视线,塔露拉提醒自己的司机,“不,不会下一次,伊万。你是个老实人。”

“是!谢谢您!谢谢您!”伊万惶恐地停下车,在塔露拉还没有什么动作时就赶忙跑下车,冒着雪给塔露拉开门,撑伞,“我,我会报答您的。”

“伞给我。”塔露拉接过伊万手中的伞,呼出一口热气。迎着风雪,她紧紧裹在身上的大衣,“在车里面等,里面暖和些。”

“可是……”伊万还想要为自己好心的主子做些什么,但马上又闭了嘴。做了这么多年公爵府司机他也知道怎么看场合,“好。不论如何,我都感谢您的大方。”

暖气

科西切领的居民需要暖气来熬过这一个漫长的冬天。而那日益增长的费用无疑为他们本就薄弱的家庭雪上加霜。塔露拉不敢想科西切领里还有多少比伊万要贫穷的家庭。塔露拉忽然又想要回去了,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

风雪冰凉的指尖摩梭着塔露拉的面颊,为她带来些许寒意

墓园还是这么冷清,冰冷的墓碑迎着风雪屹立着,似乎等待某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前来

塔露拉走过冷硬黑色的墓碑,挨个看过它们上面的名字和样式。照着记忆她看到墓园尽头的守墓人木屋

“呼,我是前来看望父亲的,只是在墓园里迷了路。”塔露拉再一次默念准备好的说辞,快步走向守墓人小姐的木屋

靴子踩在厚重的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风雪吹过塔露拉柔软卷曲的白发,似乎是在欢迎,也可能是在阻止。无论那是什么它们都阻挡不了一条红龙的前进

只是临到木屋门前抬手准备叩响前,塔露拉忽然顿住,犹豫的情绪在她的心里滋生

这样打扰她真的好吗?

塔露拉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到访会不会给这位小姐造成困扰

只是还没来得及想太久,木门便先一步被打开

“呼——”披着面纱的埃拉菲亚呼出一口寒气,抬起湖泊般清澈美丽的眼眸,看着还举着手呆愣的塔露拉,“您是……前几天葬礼的那位小姐,对吗?”

“啊,啊,对!”塔露拉赶忙放下手,在忧伤悲悯的目光下她有些局促不安,“我来看望父亲,这片墓园很大,我迷路了。”

“啊——我正好要出去。”埃拉菲亚的声音很轻,塔露拉发现她怀中抱着一捧白花,“我可以带您去贵族的墓区,虽然我不经常去那里,但我还记得路。”

“感谢你……”塔露拉下意识说,但马上她就后悔了,只能继续说,“现在雪很大,你要去哪里?”

“去悼念。悼念那些无人祭奠的人。”

隔着面纱塔露拉看不清埃拉菲亚眼眸的具体模样和表情

“可是现在雪很大。你可能会感冒生病。”

“即使如此,您也来了,不是吗?”埃拉菲亚反问,“请放心,这些风雪对我而言算不得威胁。”

“不行。”出于关心和其他情愫,塔露拉摇头,“现在太冷了。”

“……我会先带您去贵族的墓区。”埃拉菲亚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奇怪,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绕过塔露拉往被雪掩埋的小道上走,“至于我,还请您不要太过关心。”

正如埃拉菲亚所说的,她把塔露拉带到了贵族的墓园中,甚至带她找到科西切的墓。只可惜塔露拉的心思根本不在她那冷血的养父身上,在叶琳娜离开后,她就沿着雪中留下的靴印追上埃拉菲亚

在平民的墓园里,塔露拉再次看到她在葬礼上看到的场景,披着黑纱的守墓人将一枝枝的白花放在墓前,然后站立祷告片刻后走向下一个

塔露拉出神的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在风雪里黑色总是最为显眼,她也是。只是出神的那一会,埃拉菲亚便发现她

“是您啊。”埃拉菲亚捧着白花,望望站在不远处的红龙,“您沿着足迹跟上来了?”

“啊,啊,抱歉,我又迷路了。”塔露拉愣了一下,用迷路的理由想搪塞过去,“你能带我找到出口吗?”

“您看上去不像是会一直迷路的人。”埃拉菲亚缓步走到距离塔露拉一米多的位置,然后停下,“既然这样,您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好。”塔露拉没想太久就答应下来

“嗯,感谢您。请拿着它。”埃拉菲亚颔首,将怀中的白花分出一半递给塔露拉,“请把它们放在这些墓碑上吧。”

“就这样?”塔露拉想起对方站在墓碑前虔诚哀悼的模样,不由得问,“不需要像你那样默哀?”

“默哀?啊,不需要。”埃拉菲亚摇头,然后说,“默哀是给生人看的,不过如果您想的话可以在他们面前站一会。”

“站一会?”

“嗯,如果这有助于您的安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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