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想到的。
梁栋是什么人?
中央巡视组组长出身,眼里揉不得沙子,又怎么会跟他饶寅钟这种人合作?
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可如果真是梁栋动的手,他是通过什么渠道?
省纪委?
饶寅钟摇了摇头。
省纪委书记茅玉广虽然已经倒向了甄家,但抓人这种事,尤其是抓他饶寅钟的儿子,茅玉广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省纪委抓人,走的是程序,必须有完整的审批手续,不可能在蜃城高铁站那种地方以配合核查的名义带走。
那就是省公安厅?
薛家诚被纪委采取措施后,经省委研究决定,由丁颐飞临时主持省公安厅日常工作。
丁颐飞。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饶寅钟的心猛地一沉。
梁栋从岭西要来的嫡系心腹,联合调查组成员,纵火案破案的关键人物。
薛家诚一出事,梁栋顺势把丁颐飞推到省厅主持工作的位置上,这步棋走得滴水不漏。
如果是丁颐飞派人去蜃城抓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省厅执法人员,手持办案手续,在高铁站以涉案关联名义带走嫌疑人,完全合规,完全合理。
可饶寅钟还是不敢确定。
他需要验证。
而验证的第一步,就是去找茅玉广。
如果梁栋真的指示省纪委或者省厅动了手,茅玉广作为省纪委书记,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尤其是省厅抓人,如果涉及违纪违法线索移送,省纪委必然知情。
想到这里,饶寅钟拿起手机,拨通了茅玉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茅玉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老书记?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饶寅钟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尽量平和:
玉广啊,有空吗?想跟你见一面,聊几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茅玉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疏离:
老书记相召,我当然有空。您看是我过去,还是……
我过去吧。饶寅钟道,你在办公室?
在的,我等您。
挂断电话,饶寅钟对司机道:
去省纪委。
轿车调转方向,朝着省纪委办公大楼驶去。
饶寅钟靠在座椅上,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