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廖承林讲话。
这位省委书记没有多讲,只说了三层,却字字千钧。
“第一,梁省长刚才讲的双线,就是省委的决定,全省上下,一个声音、一个步调,谁也不许打折扣。”
“第二,吏治整顿的成果,要靠发展来巩固。案子办得再漂亮,老百姓的日子过不上去,一切都是空的。经济攻坚这场仗,只能打赢。”
“第三,”廖承林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一股久经风浪后的笃定,“千嶂这两年,经历了不少风浪,但风浪过后,人心更齐、方向更明。我送大家八个字——心无旁骛,真抓实干。”
书记、省长同台,一个把方向,压责任,一个定路径,点兵马。
一场会,把全省的精气神,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散会时,已近黄昏。
各市的书记市长们脚步匆匆,却个个带着一股被重新点燃的劲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在电话里布置起自家的任务。
梁栋回到办公室,刚喝了口水,林子冬便轻声敲门。
“领导,甄景渊同志来了,说……三天到了,来向您复命。”
梁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甄景渊走了进来。
三天不见,这位新任的副秘书长,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衬衫领口也没了刚到时的笔挺,显然是几宿没睡踏实。
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材料,眼神清亮,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浮飘之气。
“坐。”梁栋指了指沙发。
甄景渊没急着坐,而是把那摞材料,一份份整整齐齐摊在了茶几上。
“省长,三天,我来交卷。”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很稳,“第一份,盛景百货三百一十二名员工的安置方案。查封时优先垫付的那两个月过渡工资即将到期,我把每个人的工龄、欠缴社保、经济补偿逐项核定,用追回资产充实起来的处置专户依法排序清偿,名单逐人核对,一个不落;愿意留下的,对接重组企业、改签合同、工龄连续计算,不愿意留的,依法补偿、再就业培训兜底。这三天,员工情绪平稳,没有发生一起聚集。”
梁栋没说话,拿起那份方案,一页页翻。
名单、金额、签字、手印,细到每一个人。
“第二份,被接管民生企业的平稳接续方案。”甄景渊接着道,“供水、供气当初由省水务、省燃气临时接管,公交由交通厅工作组顶着,供应本来就没断;我这三天做的,是把‘临时’变成‘常态’,特许经营合同重新签订、人员成建制划转、盛景资产与接管资产逐项切割确权,管网台账移交清楚。另外,大房想借那几家隐蔽空壳偷转的一笔残余资产,已经按程序冻结、追回,纳入职工安置专户,凭证在这儿。”
“第三份,盛景系民生资产的处置建议。哪些该由政府接盘保民生、哪些可以市场化重组、哪些该注销,我列了清单、标了风险,供专班参考。第四份,是恒华公益对接涟安公益项目的初步框架,全部走公开程序,我个人不沾一分钱的审批。”
四份材料,摊了满满一茶几。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梁栋一页页看下去,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平静。
他承认,三天前压下这副担子时,心里是存了考较、甚至存了几分看他如何收场的意思。
查封时的七十二小时预案,是他亲自定的。
述职时他也当着众人说过“民生零事件、工资先补发两个月”。
那是止血,血止住了,却不等于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