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秘书长,您能来,真是给我面子!
钱总客气了。甄景渊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两人进了楼,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湖的包间。
包间里布置得很雅致。
一张红木茶桌,一套功夫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燃着一炷檀香,烟雾袅袅。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茶点。
甄秘书长,请坐。钱明远殷勤地招呼,我知道您不喝酒,咱们就喝茶。这是我特意托人从闵安带回来的大红袍,您尝尝。
甄景渊坐下,看着钱明远熟练地洗杯、泡茶,没有说话。
茶过三巡,钱明远开始进入正题。
甄秘书长,我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感谢。钱明远的语气很诚恳,盛景暴雷后,我们这些合作商都慌了,以为货款肯定打水漂了。没想到您上任后,推动活封活扣,让盛景的资产继续经营,还优先清偿我们的债权。我那两千多万,已经回来了一半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钱总言重了。甄景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是省政府的政策,不是我个人的恩情。依法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没有您推动,政策哪能这么快落地?钱明远笑了笑,从手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甄景渊面前,甄秘书长,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甄景渊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很厚,估摸着有大几万。
他没有碰,只是抬眼看着钱明远,语气依旧平淡:
钱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点心意。钱明远的笑容更殷勤了,您一个人在石江,生活上、工作上,哪儿不需要花钱?这点钱,您拿着零花。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钱明远绝不含糊。
甄景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钱总,你这是要腐蚀国家干部啊。
钱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
甄秘书长说笑了,朋友之间,一点心意,谈不上腐蚀。
朋友?甄景渊摇了摇头,钱总,我跟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破费,这朋友,交得有点贵啊。
钱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这位甄家出来的少爷,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按照他的设想,甄景渊是甄家的人,从小锦衣玉食,对钱应该不会太抗拒。
而且他刚到千嶂,人生地不熟,正是需要钱、需要人的时候,这些钱,他没理由不收。
就算不收,至少也不会当面撕破脸,顶多是以后再说先放你这儿之类的推脱。
可甄景渊这番话,已经是当面点破了。
钱明远干笑了两声,把信封往回收了收:
甄秘书长,您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算了。咱们喝茶,喝茶。
甄景渊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
钱总,我问你个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跟盛景原来的几个老朋友在一起?比如,做地产的老周,做工程的老刘?
钱明远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出来。
甄、甄秘书长,您这是……
别紧张。甄景渊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就是随便问问。钱总,我跟你交个底,我甄景渊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代表甄家,是代表千嶂省政府。甄家的事,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掺和,也不包庇。但谁要是想借着甄家的名义,在千嶂搞什么小动作,或者想把我拉下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那他就找错人了。
钱明远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甄景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茶不错,谢谢钱总的招待。钱,我就不收了。你那点货款,该怎么清偿怎么清偿,依法依规,不用走歪门邪道。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钱明远一眼。
对了,钱总,提醒你一句:跟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事,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说完,他推门而出。
包间里,钱明远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手里那个信封,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