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还在里面等候结果的老上司饶寅钟,他已经觉得自己无比庆幸了。
梁栋拍了拍他的手背:
金皓同志,到了新岗位,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话不多,却已是体面。
飞机起飞后,梁栋在机场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金皓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
……
……
金皓走了,另一个饶系骨干的位置,却纹丝未动。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秦舫。
秦舫跟金皓,是两种人。
金皓是那种老谋深算的性格。
平时跟饶家走得近,吃吃喝喝,称兄道弟,可真到了具体事上,他从不直接出面,从不留下任何把柄,总会选择表面上走程序,实际上开绿灯。
盛景的项目他每一个都批了,可批文上永远是按程序办理同意上报这类模棱两可的话,查不到一句明确的指示。
秦舫不一样。
秦舫是一副干实事的性格。
省政府那一摊子,日常工作、发展改革、财政、统计,他管得井井有条。
千嶂的经济运行、项目调度、财政统筹,这几年在他手里没出过大乱子。
饶寅钟倒台后,省政府的日常运转全靠他顶着,梁栋才能腾出手来查盛景、抓云谷。
虽然秦舫是饶寅钟钦定的接班人,可饶家的人犯了事,该查的查、该停的停,秦舫没有拦过一次。
盛景暴雷后,资产清查、债务处置、员工安置,涉及财政和国资的协调,秦舫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该拨的周转金拨,该出的政策出,该担的责任担。
这样的人,就算他身上也有瑕疵,可为了平衡需要,暂时还是动不得。
动了金皓,已经是给饶系敲了警钟。
饶寅钟的账,该算的要算,该担的要担。
可要再动秦舫,就等于把饶系的人一网打尽。
整个千嶂官场,不知有多少人跟饶家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剩下的那帮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人人自危?
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不会有人觉得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千嶂刚稳下来的局面,经不起再乱一次。
所以,秦舫的位置,必须稳住。
这是平衡,也是策略。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把人一棍子打死。
该打的板子要打,该给的出路要给。
金皓走了,秦舫留了。
一去一留之间,千嶂的官场,人人都能看得明白。
组织上不是要搞运动,是要算账。
算清了账,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该用的,照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