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是一个十分注重科举的帝王,案子闹大的第一时间,景泰帝就立刻下令抓人。
一时间,天牢里一下子又被丢进来不少人,很多都是礼部的官员,甚至连礼部的两个侍郎都在同一天早晚送进来了。
许久不见的随大人,还有韦公公,也先后到了天牢这边。
这一次事情显然很大,甚至比林皓明原本预计的还要大,因为韦公公来的时候,直接带着景泰帝的旨意来的,直接对两个侍郎用刑,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对朝廷三品大员直接用刑,这是林皓明来天牢之前都没有遇到过的,只能说明景泰帝这是要动真格的,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次舞弊。
都不需要林皓明亲自出手,养尊处优的两位侍郎大人就直接开口了,而两个人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景泰帝非常宠爱的重孙——端王。
在招供之后第二天,禁军就直接出动了,这一次直接把端王府围住,跟着更多的人被抓了起来。
景泰帝是真正大乾国的主宰,他要下手,没有人可以阻挡,也没人能够阻挡得住,端王没有直接被抓到天牢,只是被囚禁在自己端王府已经算是很给这个自己子孙面子了。
端王的面子给了,但是其他人的面子自然不可能给,伴随着案子审问下去,越来越多的人被抓了起来。
就在端王府围困的第四天,楚浩也被押到了天牢。
比起这几天进来的官员,楚浩都已经算是很普通的了,甲子号牢房早就呆不下,只能往乙字号牢房关了。
因为关进来的人太多,后面的人也都没有谁去审问了,只等着最后一个个定罪。
林皓明提着饭桶,到了楚浩牢房跟前,看着如今被扒了官服的楚大人,也是一阵感慨。
“你不应该来。”瞧着林皓明,楚浩却摇头起来。
“你是我岳父,谁都知道,在天牢里,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林皓明给了他一些还算不错的吃食。
“呵呵,我不是早就知道会如此,而且事情比我想象中好一些,瞧着我大概不会被判斩立决。”楚浩苦中作乐起来。
“端王不会死。”林皓明道。
“当然,毕竟是陛下最喜欢的重孙,怎么会死,死的只是跟着他,鼓动他有不切实际想法的那些人,我倒是有些庆幸,在端王那边,只是一个小人物,若是真的位置更高,恐怕就下场惨喽。”楚浩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岳父大人倒是乐观,其实以你的聪慧,不应该走到这一步。”林皓明摇头道。
楚浩也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只是有些时候,走到一些位置上,由不得你回头,也不甘心回头,万一事情成了呢?”
“是以前的你让你不回头,也是之前的你一直没有放过以前的你。”林皓明看着他缓缓道。
楚浩听到,也是一愣,随后点点头道:“确实,让我走下去的,是我曾经的不甘心啊!”
“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林皓明跟着问道。
“我的事情,不会牵扯太多,我早就做了布置和准备,只是连累我孩子,以后和功名无缘了,而且我妻儿那边也早就有所安排,你只要对淇淇好一些就好了,如果真的还有余力,她姐姐心高气傲,所嫁之人也未必真的会对她好,若是日后有难,妹妹要帮忙,你也出一点力。”楚浩叹息道。
“我明白了。”林皓明点点头,果然事情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其他人比起这两个女儿,也早就有了安排,楚浩此人,确实很不简单。
接下来的事情,也确实犹如楚浩说的,他虽然罪责难逃,但并不是主谋,只是跟错了人。
当然,景泰帝的屠刀也没有消停,上至端王的老师,礼部一半六品以上官员,下至端王府里的管家、亲随和书童,都被送去刑场,而剩下受到牵连的六品以上官员,多达五十五人,这还是六品之上的,六品以下的更是四五倍之多,整个京城里,官员都少了不少,但这也等于给不少人机会。
楚浩在被牵连的五十五个官员之中,这些人也全部判了流放,只是流放地方不一样,楚浩被流放东北边境,这一走以他的年纪,多半是回不来了。
在流放当天,林皓明也陪着楚淇去送了。
楚滢也过来了,不过林皓明没有见到方潼。
瞧着楚滢模样,显然已经怀孕,而且看着三四个月了,而这一次科举虽说中间除了舞弊的事情,但最后还是继续进行,只是把其中一部分人拿掉了而已,而方潼并没有受到牵连,但是之前放榜的时候,显然也没有他,不知道接下来这对夫妻会如何。
方潼是肯定要回乡的,楚滢母亲也是天水郡人,原本也是想要跟着一起走,眼下也不知道会如何。
很多事情,林皓明不会主动去管,在送走楚浩之后,楚滢主动拉住妹妹,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谈。
林皓明瞧着她们姐妹要说悄悄话,索性就给她们找了一间茶馆,让她们去谈,自己并不掺和。
两个也谈了许久,等到他们谈完,林皓明也才从楚淇口中知道,方潼打算直接留在都城,准备三年后下一次科考。
在林皓明看来,这显然打算吃穿都靠楚滢,至于其母亲,楚浩不在了,她自然要回乡,因为除了这两个女儿,她自己其实还有别的儿女,毕竟当年她也算是被楚浩逼迫跟了他的。
不过这是本来和林皓明没关系,之所以楚滢也详谈,主要是她打上了那栋宅院的意思。
母亲回乡,宅院就空出来,宅院是楚淇的嫁妆,但是她想要住下来,这才来商量。
林皓明瞧着楚淇很为难的样子,苦叹道:“你答应了?”
“我没有,我说要跟你商量,结婚的时候,爹把大部分嫁妆都给我了,我姐姐得到不多。”楚淇解释道。
“你还是维护你姐姐的,你母亲对你们并不好,有些事情我知道为什么,所以姐姐成为你最重要的人,哪怕委屈自己,代替姐姐嫁给我这个名声很臭的酷吏也在所不惜。”林皓明看着楚淇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