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人凄厉惨叫,拼命挣扎,可那黑白霞光如影随形,照在他身上便如沸汤泼雪,转眼间便将他融得一干二净。
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墨白只觉浑身一轻,那股拉扯真灵的力量骤然消失,青色光华如潮水般倒灌而回,真灵重新归位。
他脚下一个踉跄,扶住桌案方才站稳,大口喘息,后背冷汗已将衣衫湿透。
再抬头看时,庭中已空无一物,那白衣无面人彻底融化,只剩地上一团细如粉尘的白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庭院中重归寂静,碎木遍地,月华如水,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噩梦。
李墨白定了定神,抬头望向那面八卦古镜,心中翻涌不休。
“师尊临行前再三叮嘱,将此镜悬于门楣之上,原来早有预料……”
就在李墨白怔怔出神之际,那面古镜忽然轻轻一震。
镜中霞光未散,反而化作一道漩涡,将地上那团白沙尽数吸入其中。沙粒没入镜面,如雪落深潭,转瞬无踪。
紧接着,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层层涟漪之间,竟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座悬于云海的小岛,方圆不过百丈,四周飞瀑如帘,苍松翠柏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座青石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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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站着一群人。
李墨白凝神望去,只见那些人身着儒衫,气度然,或负手而立,或倚松而坐,姿态各异。
可无论他如何运足目力,那些人的面容始终模模糊糊,如隔雾观花,看不真切。
“二十四人……”
李墨白心中默数,忽听镜中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清晰:“距大学长出关尚有百日,这百日之期,我等须得设法拖过去,莫要让云梦山与仙门提前联手。”
另一个声音接道:“文演兄所言极是。那梁言连斩七圣,锋芒正盛,若此时让他游说仙门成功,局势便对我等大不利了。”
文演兄?
李墨白心头猛地一跳。
文演……那不就是儒门文圣的名讳么?此人乃是儒盟在东韵灵洲的主事者,位高权重,实力深不可测。
能与文圣平起平坐、以师兄弟相称的,岂是等闲之辈?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镜中又有一人道:“梁言此人虽只是亚圣,却已非寻常圣人可敌。从今往后,凡我儒门中人,若无大学长之命,不得单独与其交手。”
另一人点头:“大学长修炼‘圣元正法’,至多百日便可功成。只要大学长出关,那梁言便是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又有一人抚掌而笑:“百日之后,便是收官之时。届时云梦山、仙门,统统灰飞烟灭。”
……
李墨白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看不清那些人的容貌,可那二十四人身上散的气息,每一个都渊深如海,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结合方才听到的“文演”、“儒门”、“大学长”……等字眼,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镜中画面,正是儒门二十四圣在密谋!
“我才刚渡过第八难,连亚圣的门槛都未曾摸到,如何能窥见圣人的密议?”
李墨白心中疑惑,思忖了片刻,忽然醒悟过来:“是了!方才那无面人不知是何方神圣,被八卦古镜吞噬之后,连带着将它的源头也映照了出来。我这是借了古镜之力,才得以窥见此幕。”
想通此节,他不再犹豫,沉下心来凝神静听。
镜中声音时断时续,大部分模糊不清,但关键处却格外分明。
“……张守正率联军驻扎星瀚海东岸,只等一声令下……”
“……那李墨白有五鼎气运在手,又有云梦山为倚仗,不可小觑……”
“……楚师弟的‘盗天手’若成了,一切好说。若不成,便须另作打算……”
……
李墨白越听越是心惊。
这二十四人商议的内容,从围剿云梦山到拖延仙门出手,从如何牵制梁言到百日之后的决战部署,桩桩件件,都是关乎东韵灵洲格局的大事。
而最重要的一条消息,他已牢牢记在心里:
儒门大学长,百日之后出关!
“原来如此……”
李墨白喃喃一声,眼中闪过激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