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创建了偌大的牟国,办成了从未有仙人完成之壮举。这纵然归功于其个人,但也和他在盘龙城的游历感悟有关。
萧寒子听得有点好奇:“说说,你当年得了什么指点?”
练成铁骑雄师还有秘诀?不过当年的大风军、当下的苍晏军,确实都是少有的铁血之师。眼前这两位都是纵横沙场的名将,必有练兵的独门秘法。
“红将军说,舍身忘命,每战必先!”
此言一出,萧寒子也点了点头,叹一口气:
“甚是。”
治军哪有什么成之法?道理浅显,人人都懂,人人都做不到罢了。
辛无患接着感慨:“但是今日再见故人,仿佛与从前又有不同了。”
从前的红将军锋芒毕露,是出鞘的宝刀,多看一眼都容易被割伤;如今的孙茯苓气韵内敛,像隐龙的深渊,虽不张扬,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毋庸置疑,红将军更加强大了。
这种转变,由内而外。
孙茯苓轻描淡写:“死过一次的人,多半都要通透些。”
她有二百年的时间来慢慢沉淀,自然与从前专注于战斗的红将军大不一样。
辛无患又对贺灵川道:“最近大事接连不断。我回灵山路上就感受到天地剧变,后又听说困龙堀大战;再有几天,你的铜水邀约就来了,要找我去会一会贝迦蛟帝。我与萧道兄一商量,还得提前跟你见一面,就赶了过来。”
他们都是真仙,有天人交感之灵异。大方壶入世引的天地变化,不可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世间这些大仙们未必知道具体的变数,但能察觉到冥冥中有很多条理都不一样了,值得推敲考究。
因而灵山觉得,有必要与这一切的源头,也就是九幽大帝和红将军碰个面,好好聊一聊。
毕竟世事如流水,众生便是这水中的鱼,水温和水流但凡起一丁点变化,都会影响他们的生存。有能力高屋建瓴的,便想防范于未然。
他们到来之前,就跟贺灵川打过招呼,因此贺灵川往正北方向一指:“这地方太也空旷,我们进城细聊。”
北向有什么?当然就是盘龙城。
白沙湾地形狭长,三面环水,当然没有地母登陆的空间。
所以地母干脆就让平原悬在海面上,冒充群岛,与白沙湾北角隔水相望,距离不过百余丈。
孙茯苓走到海角,冲着礁岩跺了跺脚,眼前的海水立刻倒卷,向两边分开——
灰白色的花岗岩从水底上抬,迅形成一道桥梁。
桥梁表面还布满了灰白的蛎壳和藤壶,甚至有几个螃蟹匆匆忙忙过桥,在众人步行之前跳进水里。
“请。”
于是在汩汩的水波声中,两位真仙漫步长桥,终于走上了传说中的地母平原。
这里的山川河流与陆地没什么区别,五月的草长鸥飞,给平原镀上了蔓绿的外衣,远处的农人正在田里忙着播种,而草甸上快乐怒放的野花,从瀑布一直铺到了众人脚下。
一派生机勃勃。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仙魔和九幽大帝决斗的主战场?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这里各色神通大招乱飞,山峦城郭都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