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在软榻上安心的睡着了。等三娘醒来的时候,天色都暗了下来。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赵顼不知何时也醒了,他看着怀里人渐渐转醒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醒了?”他低声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三娘低低嗯了一声,用额头蹭了蹭他,贪恋着他身上的暖意:“你也才醒吗?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好像天都黑了。”
赵顼轻笑了一声,顺势在她额上亲了亲:“无妨,你多睡会儿才好。这几日,我来的少,你要好好修养。见你睡的好,我也放心了。”
三娘点头,轻声应着。两人没有立即起身,就这么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房内空气里都透着难得的轻松与温馨。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筱雨极轻的脚步声。她隔着门帘低声询问:“陛下,娘娘,可是醒了?”
三娘应了一声,筱雨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是摆在屋里吗?”
赵顼起身说着:“就在屋里吧,简单一些。”
筱雨应下。不多时,晚膳就摆好了。
只见桌上摆着一碗浓浓的羊肉汤,汤色奶白,热气腾腾;一份水晶鸡丝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光泽;一笼酒酿蒸醉鱼散着淡淡的酒香;旁边还配着两三碟清爽解腻的小菜,以及几张焦香酥脆的芝麻胡饼。
赵顼牵着三娘一同走到桌前,两人挨着坐下,就着这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得格外香甜。
用完晚膳,殿内重归静谧。窗外秋雨绵绵,晚风携着凉意阵阵袭来。三娘望着朦胧雨色,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轻声开口:“仲针,自从我母亲入宫、我身子大亏之后,我便一直闭门静养,许久没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上次的事,太皇太后怕是也因为我才被牵连。也不知道她身体如何了,我想等这场雨过了,去跟她请罪。”
“哪里就是你的过错了?”赵顼揽着三娘的肩膀说道,“那次的事原本就不是你的过错,皇祖母她都知道。上次不是也跟你说过了,她醒来第一件事就问你的情况,得知你没了孩子,还伤感了许久。只不过……”他顿了顿,他顿了顿,眉眼间染上一丝淡淡的伤感,低声道:“只不过皇祖母年纪大了,入冬之后身子本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精气神大不如前了。”
三娘明白,人上了年纪之后,原本身体就一日差过一日。若是再生一场病,更是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她想了想说道:“这几年前朝一直不顺,宫中也迟迟没有办过琼华宴。皇祖母素来最爱菊花,性子清雅,也爱菊香。不如我提前让人跟玉玲说好,备几盆上好的秋菊,再亲手做几样菊花点心,带去永寿宫,哄太皇太后开心一下吧。”
赵顼闻言心头一暖,满心都是感激与动容:“也就你心思这般细腻周全。这两年皇后体弱、前朝动荡,宫中确实无心设宴热闹。皇祖母独居深宫,难免孤寂,你这般用心待她,定然能哄得她欢喜。”
二人商定此事之后,赵顼眉头又微微皱起:“只不过,如今后宫恐怕不太平……”
三娘明白他的的顾虑。他是怕高滔滔记恨旧怨,借着后宫纷乱再次暗中下手、为难自己。
她心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抬眸望着他,语气轻轻的、带着忐忑:“仲针,若是……若是我想自保,采取一些手段,你会不会怪我??”
赵顼听见她怯懦试探的语气,心头猛地一揪,瞬间收紧双臂,将她牢牢抱紧,满是自责与心疼,连声说着:“不怪!半点都不怪!都怪我!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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