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皇城之中阴风呜咽。
林默落在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三道身影便横在了前头,将他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当头一人是个老道士,须发皆白,挽着个松散的髻子,一根枯木簪斜插着。
道袍上沾了些香火气,像是刚从哪个道观赶来的。
道士左侧是个干瘦老僧,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手里攥着一串油亮的佛珠,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右边则站着个壮汉,膀大腰圆,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去,铁塔一般杵在那儿。
两条胳膊粗得跟小树桩子似的,拳头攥着,骨节凸起如铁疙瘩。
三人一来,各自气机便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将四面八方锁了个严实。
林默负手而立,虽是阴神,但身形却凝实得跟真人无异。
单是这一手,便让为首的那名老道士眼底微微一闪。
因此,老道士没急着动手,反而上下打量了好一阵。
他从林默身上看不出道门的清气,也嗅不着佛家的禅意。
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不沾哪家门派的痕迹。
可偏偏眼前这具阴神,肉眼看去竟无半分虚幻缥缈之态。
俨然是将神魂一道淬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林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施展秘术遮住了样貌。
但是老道士依旧从他的行为举止,隐约觉着,这人年纪大概不会太大。
年纪不大,可根基却深得没边。
老道士心里顿时转了七八个弯。
他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无数天骄。
可像这样年纪轻轻便把阴神修到如此凝实地步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这十有八九是哪个隐世大宗精心养出来的传人,背后指不定站着哪路老怪物。
真动起手来,赢了得罪一个宗门,输了丢的是自己的脸面,横竖都不划算。
于是老道士压了压姿态,拱手一礼,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阁下是哪门哪派的传人?以阁下的修为,不该是无名之辈。敢问为何要强闯皇宫,总得有个说辞吧?”
老僧也跟着补了一句:“阿弥陀佛,若是误会,说开了便好。否则动起手来,伤了和气,终究是不美。”
二人这话听着客气,可林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几个老东西,嘴上说着好听,无非是想摸清自己的底细。
若自己的确出身名门大派,即便在这紫禁城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恐怕也不会过多计较,反而会坐下来聊背景,讲交情。
可他若是个没根没脚的散修野路子,那后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眼前这三分笑意立马能化作七分杀意。
翻脸比翻书还快,出手一个比一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