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扑倒在火堆前,伸手要去抢那些燃烧的纸页,被特勤局的人一把拉开。
大火依旧在燃烧着,火光映照着带着各种表情的脸。
有快意,有麻木,有恐惧,也有隐藏极深的怨恨。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明灭不定,将每一道皱纹、每一丝表情都照得分明。
林默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心中很是感慨。
堂堂京都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也藏污纳垢,邪教横行到如此地步。
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呢?
那些偏远的小城、闭塞的乡镇、无人问津的村落,山高皇帝远。
王法尚且鞭长莫及,邪教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会不会有更多百姓被蒙蔽、被压榨、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想起赵七力供词里提到的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最小的才七岁,被卖到不知名的山沟里,从此杳无音信。
想起那些被无生教骗得倾家荡产的平民百姓,卖了田地、卖了房屋。
最后连儿女都卖了,却跪在神像前哭求“神明”庇护。
还有那些给无生教一路开绿灯的官员们,收了银子便什么都敢应,什么都敢放……
华夏沉疴已久,从内部已经很难改变了。
就像是腐朽的木头,表面看着完好,内里却早已被虫蛀空。
终究需要外力来一场大清洗,方才能够迸发新的活力。
可这“外力”在哪里?
这“清洗”又要等到何时?
林默不知道答案,只知道眼前这场大火,烧掉的不过是一堆纸。
烧不掉的是人心深处的愚昧与恐惧,更烧不掉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与勾结。
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堆,火星在灰烬中明灭闪烁,浓烟渐渐散去,留下一地黑色的残骸。
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飘向街角。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还在兴奋地议论着,有人已经沉默地走远。
那个被拉开的老妇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目光呆滞,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林默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深秋的风已带了凉意,钻进领口,激得他微微一颤。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旋即消散。
这才转身离去,脚步不急不缓,背影很快便融进了京都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
接下来几天,特勤局通过赵七力的口供,知晓了不少他和袍哥会的交易。
一桩桩、一件件,从人口贩卖到洗钱分赃,从官商勾结到庇护邪教。
桩桩件件都和袍哥会关系匪浅,甚至隐隐指向更高处。
那些官员暂时还不好动,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十足的把握,特勤局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袍哥会倒是可以打击一番,杀鸡儆猴,也好敲山震虎。
众人本以为有了这些证词,可以抓袍哥会不少人。
可等特勤局的人上门调查的时候,事情却完全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曹川之外,那些涉事相关人员竟然集体失踪了。
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而许多事情曹川并没有直接参与,而是让手下代劳的。
因此,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抓捕曹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