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声轰鸣从谷底炸开的时候,昆仑山上正在打坐的阐教弟子们以为地脉炸了。
那声音太沉了,沉得像整座昆仑山被人从底下托起来又砸回去。
玉虚宫里的灯盏跳了三跳,广成子面前那杯茶从桌上弹起来,泼了他一袖子。
他顾不得擦,人已经闪到了殿外,抬头往声音来处看。
一道金光从昆仑山深处那道偏僻山谷里冲天而起。
那金光粗如山岳,从谷底直刺云霄,刺穿云层的时候把云层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还在往外翻卷着金色的火星。
光柱继续往上,撞进罡风层,罡风被从中间撕开,向两侧倒卷。
再往上,光柱刺穿了三十三重天,撞进混沌。
混沌裂了!!
那道裂缝笔直地从混沌中劈开,两侧的混沌之气翻涌着想要合拢,却被金光中蕴含的某种力量死死撑住,合不上,只能挂在虚空中像一道巨大的伤口。
第二声轰鸣。
第三声。
第四声……
一连九声。
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重。
九声轰鸣过后,整座昆仑山都在抖。
峰顶的积雪滚落,山腰的岩石崩裂,山脚的河水倒流。
那些正在各处洞府中闭关的阐教弟子全部被震了出来,许多人连鞋都没穿,站在雪地里抬头望着那道金光,面色煞白。
然后灵气开始暴动。
方圆亿万万里的先天灵气,像是被人从四面八方扯着绳子往一处拽,疯狂地朝那座山谷倒灌。
灵气浓得化不开,在虚空中凝成了液态,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从天际奔涌而来,汇入谷底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河流交汇处卷起灵气潮汐,那些潮汐拍在周围的山壁上,把山壁拍成了齑粉,齑粉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被灵气压回了地面。
青渊坐在谷底那块巨石上。
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变成了金色。
那种金色不是镀在表面的光,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
他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致密的符文,细如发丝,密如鳞甲,在皮肤上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皮肤更加致密一分。
那些符文偶尔汇聚到手掌上,青渊翻了一下掌,符文跟着掌纹走,走得严丝合缝。
他的肌肉在膨胀又收紧。
每一根肌纤维中都蕴含着蛮荒之力,那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撞得他的身形微微震颤,脚下的巨石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筋络从皮肤下浮现出来,一根根金色的筋络像是铸在肉身里的锁链,每一根上都流淌着锋利的肃杀之意。
他的骨骼在发出噼啪的脆响,骨质在蜕变,髓腔中的炽焰从骨头缝里往外烧,透过皮肤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淡的火光。
他的血液在加速奔涌,金色的血流冲过每一条血管,脉搏的震动能传到三丈之外。
五脏六腑在经历一场无声的蜕变。
心肝脾肺肾,五行轮转,相生相克,在蜕变中融合,在融合中升华。
那种感觉像有人把他整个人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拆散的时候疼得他牙关咬紧,组装的时候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满足的震颤。
九转玄功,肉身成道。
万法不侵,肉身不朽,一力破万法!!
那股气息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法则退避,道纹黯淡,连空气都沉得凝成了半透明的胶质。
谷壁两侧的岩石在龟裂,裂缝中却没有碎屑掉落,因为碎屑刚崩开就被那股气息碾成了虚无!!
谷底那条溪流被压得倒流回泉眼,泉眼堵住后水从旁边岩缝里挤出来,喷出一道数丈高的水柱,水柱刚喷起来就被灵气潮汐撞碎,散成了漫天水雾。
三清来了。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同时出现在山谷上空。
三人脚踏祥云,并排而立,俯瞰谷底。
元始天尊第一眼看到青渊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在袖中掐了一道玉清破障诀,想探一探青渊的根脚。
法诀成形的那一瞬间他指尖亮了一亮,可亮光刚碰到青渊身周三尺就被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