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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还有空间在（第1页）

当年大长公主遇刺，对外宣称是突恶疾、药石无医，朝野无人质疑，百姓无人知晓内情。可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儿子，亲手谋害了自己的亲姐姐！

为了那可笑的嫉妒，为了那扭曲的执念，为了挣脱姐姐的光环，他不惜痛下杀手，葬送亲姐一生！

巨大的震惊、悲痛、心寒与绝望瞬间席卷了太后，让她几近站立不稳。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半点声响，怕惊动殿中醉酒的帝王，怕暴露自己已知晓真相。

眼底的温热汹涌而上，却被她强行逼退，只剩一片刺骨的寒凉。

她踉跄着、悄无声息地转身，快步退出养心殿，步履仓促，脊背僵硬，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仿佛踩在刀尖火海之上。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狠厉。

今夜知晓的一切，是皇室最大的丑闻，是帝王最肮脏的罪孽，更是足以颠覆朝局、株连无数的祸根。一旦泄露，不仅皇帝颜面尽失、帝位动摇，大长公主留存的最后一丝血脉，也会被彻底斩草除根、永无生路。

她停下脚步，立在沉沉夜色之中，晚风拂动她的衣袍，寒意彻骨。

随后，她抬手，对着暗处的影卫沉声下令，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带半分迟疑：“今夜所有值守养心殿、知晓哀家来过此处的宫人、侍卫，尽数处置，不留活口，湮灭所有痕迹，不得走漏半分风声。”

暗处影卫躬身领命，无声退去，夜色悄然吞噬了所有动静。

一时间，养心殿外死寂沉沉，无人敢多言，无人敢异动。

太后抬眸望向沉沉夜空，眼底泪光闪烁，悲痛与决绝交织缠绕，她在心底默默对着早逝的女儿忏悔、低语。

“我的孩子，母后知道……母后此番手段狠戾，双手染血，实属无情。”

“可母后别无选择。今夜之事若是传开，你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必将被他斩尽杀绝，再无半点生机。”

“母后狠心封口，屠戮宫人，不是为了护他，是为了护你，护你那流落世间、命运坎坷的孩儿，护萧家最后一丝血脉。”

“别怪母后心狠……乱世深宫，权谋倾轧，唯有活着，才有希望。唯有隐忍蛰伏，才能留得一线生机，待来日真相昭雪，还你清白，护你后人周全。”

思绪回笼，长乐宫内，太后望着眼前的灵位，泪水再度汹涌滑落。

她早已洞悉所有真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下旨，褫夺萧锦年所有功名爵位，将萧家满门贬为庶民，驱逐离京。

她不能拦，不敢拦。

唯有这般跌落尘埃、远赴他乡，远离皇权中心，远离帝王视线，那孩子、那程锦绣以及一众孩童，才能真正逃过帝王的忌惮与屠戮，才能真正活下去。

今日的罢黜、贬谪、驱逐，看似绝境倾覆，实则是她拼尽母后之力，为女儿仅剩的血脉，谋来的唯一一条生路。

太后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默念：

孩子，忍一时风雨，退一步红尘。

母后能护你的，仅此而已。

愿你血脉绵长，岁岁平安，绝境逢生，终得辉煌。

深宫暗流翻涌，无人知晓的真相被死死掩埋，而远赴前路的程锦绣，正独自咀嚼着一场荒唐又破碎的大梦。

马车行了大半日，彻底远离了京城地界，周遭不见亭台楼阁，只剩荒芜郊野、草木丛生，前路漫漫，四顾苍茫。车队缓缓停下，一路颠簸，众人身心俱疲，程锦绣便吩咐众人暂且就地休整，稍作歇息再继续赶路。

她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脚踏粗糙微凉的泥土，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心底五味杂陈，只余满腔荒诞。

她自异世穿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被上天眷顾、特意选中的穿越者。她带着远这个时代的见识与心智，步步谨慎，苦心经营，一点点打磨出属于自己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