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外,仿佛天塌了一般,雪越下越大。
这种大,远过寻常的水平,不是鹅毛大雪,而是拳大、板砖大的雪团,铺天盖地砸落,偶尔甚至有一整片云层断裂般倾泻而下,沉重而密集。
转眼之间,大地便被完全覆没,并层层叠加。
即便身在监狱中,依然能感受到那天气的恶劣。沉甸甸地砸在铁窗上,出闷钝的“噗”声,溅起一圈碎屑。
罗索很好奇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度过这样的危机的。单是这些雪块砸下,恐怕已能夺去不少性命。
更棘手的是,这雪会急剧消耗法力,唯有将其转为咒力,方能勉强维持损耗。
由此可见,这外界生存之艰险,远想象。
然而,外界虽然可怕,但这仙狱也不一般。
寒冷程度比外界高了一个层次,并且针对不同的修为,有不同的调整。
黑乎乎的监狱中,唯有零星的牢房在闪烁着光芒。
罗索的监狱也在其中,暗红色的火焰维持着最后的温暖。
此时的他盘坐在地,双手捧着诡刀,全身裹着被子,腰间还挂上了交易会换来的取暖法宝。
“天……杀……的……”罗索牙齿磕碰不停,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坠落。
他从没觉得这般冷过,仿佛血液都要在血管中凝固了。
或许在幽土的世界中有过,但那时的他仅剩魂魄。
而此刻,肉身的存在让这份冰冷变得格外真实、锐利、刺骨。
这是感官刺激的表现,是另一种极致的感受。
仙狱对罗索的压制,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它仿佛觉察到罗索与别的囚犯有所不同。
鬼哭木燃烧的火焰,已无法维持罗索的体温。
而在罗索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强大的诅咒向虚弱的他涌来。
这些无形诅咒极为恐怖,监狱中的人也无法感知。哪怕是那个最强修妖犯人,也察觉不到。
只是,不灭的意志悄然亮起,神秘金丹释放着莫名的力量,[妖血]不断涌出生机,支撑着罗索的命脉。那些无形诅咒,最终被这些力量压制在体内的一处。
这就是之前罗索冻不死的原因。
这次他还多了[妖血]之力。
按理来说,罗索早该添柴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寒潮”会持续多久。
蹲在火堆边缘“浴火”的禁灵鸟歪头瞥了他一眼,认为罗索是装的,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之前昏迷时也有过这样的严寒,罗索可没这么狼狈。
它倒不觉得有多冷。
并非它耐寒,也不是这暗红火焰有多厉害,而是当它感到冷时,它可以从“神秘之地”汲取力量。
仙狱对它的压制微乎其微,只消抽取一缕,便足够温暖。
罗索三番四次唤它过来“贴贴”,它只觉聒噪,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运转《凤凰涅盘经》。
罗索望着这绝情的“灵宠”,悲从中来。
“……冷……好冷……”他在心中喃喃,心中愈加思念着那些绝色老婆的怀抱。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未放下手中那把诡刀,仍在潜心研究。
冻得手指僵硬,他仍在摩挲那把诡刀。刀身吸纳了少量寒气,通体冰凉,像握着一块活着的冰。他一遍遍注入咒力和金丹之力试探,一遍遍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牢中其他犯人亦在咬牙苦撑。
无论是老囚犯、紫衣男子,还是那个男娘、黄衣新人、范丰羽,个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如同凡人一般,蜷缩成一团。
显然众人也想不到冷到这种程度。
显然那怪谲“食寒”真的进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人辛苦修炼至这般境界,到头来却如凡人般身不由己。
这就是修仙界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