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日头正盛,暖融融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在山间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安诺带着小白再次上了山。
东边的山坡比上午探查的西边地块要远上两里山路。
沿途的小道狭窄崎岖,少有人踏足。
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藤蔓交错缠绕。
比起西边平整开阔的山路,多了几分荒僻幽深。
她步步沉稳,小心翼翼拨开挡路的枝桠,朝着预定的探查地块前行。
可走到半山腰的位置,一直乖乖跟在脚边蹦跳的小白,却骤然停下了脚步。
小家伙灵敏的黑鼻头不停朝着风来的方向快速嗅探。
蓬松的尾巴垂落下来,不再晃动,浑身的毛发微微绷紧,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声低沉又警惕的呜咽,满是戒备。
“怎么了?”
安诺心头微紧,立刻蹲下身,抬手轻轻安抚地摸了摸小白的脊背,顺着它紧盯的视线望向前方幽深的山道。
山间的风徐徐吹来,裹挟着午后温热的气息。
原本清爽干净的草木气息里。
果然掺进了一缕突兀怪异的味道。
这味道格外刺鼻,全然不是山野草木的清芬,也不是湿润泥土的淳朴腥气。
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闷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沤烂变质了。
还混着一股古怪的酸涩浊气,闷闷地萦绕在空气里,让人闻着胸口发闷。
安诺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眉心轻轻蹙起,眼底的闲适褪去,多了几分审慎与警惕。
她抬手按住躁动不安、想要往前冲的小白,示意它安分待在原地,自己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加快速度往上走。
绕过一道盘绕的山弯,遮挡视线的灌木丛豁然分开,眼前的景象。
让安诺的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前方几步开外的低洼空地上,赫然堆积着一大堆腐烂发黑的杂物。
无人打理的坑洼里,层层叠叠堆满了烂掉的枯枝、发霉的野果、腐败的草根。
最底下还压着不少不知名的杂物。
被雨水浸泡、烈日熏蒸,长久闷在不透风的山坳里,彻底沤烂变质。
那股酸涩难闻的怪味,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而比腐烂杂物更让人揪心的是,整片低洼周遭的土地,全都变了模样。
上午看过的西坡土地,是肥沃疏松的深褐色,干净通透。
可这片东坡的泥土,表层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白霉斑,土质黏腻板结,一块块硬邦邦地凝在一起,看着又贫瘠又污浊。
周围生长的野草也尽数发黄枯萎,枝叶蔫软发黑。
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都难以扎根存活。
整片区域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机。
安诺缓缓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缓缓上前两步,目光沉沉地扫视着整片地块。
她蹲下身,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泥铲,轻轻挖开表层发霉的泥土。
小白紧紧贴着安诺的腿,脑袋依旧警惕地盯着那堆腐烂杂物。
时不时低低呜咽两声,十分排斥这片污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