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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核实（第1页）

看守所的驻场法医擦着满头冷汗挤进门来，哆哆嗦嗦地翻开病历本：“长，长官，霍金斯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血管恶疾，刚被抓进来的时候血压就高达两百，刚才他自己起夜喝水，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我们抢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从小患有恶疾，当场病死？”梅森冷冷的盯着法医:“偏偏挑在我们推门前二十分钟发病？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阿德勒没有理会法医的辩解，他眼神阴鸷地走上前，戴着皮手套的双手在霍金斯的尸体上飞快摸索。

从衬衫领口，袖口一直摸到鞋底。

突然，阿德勒的动作停住了。

他在霍金斯左脚那只还没来得及系紧鞋带的皮鞋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小薄片。

阿德勒用匕首尖端挑开鞋舌内衬，夹出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特制微缩胶片盒，盒盖边缘还沾着一点死者临死前未能抠开的指甲血迹。

“看来这老小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在死前把这个处理掉，结果没来得及。”阿德勒站起身，将微缩胶片举到灯光下:“去隔壁提审另外两个！伍兹，把那个五角大楼的米勒给我带到一号审讯室！”

十分钟后，一号审讯室。

单向玻璃后方，帕克正在用便携式显影仪紧急放大那枚从鞋底搜出来的微缩胶片，而在审讯桌前，五角大楼原统计员米勒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铁椅上。

让人意外的是，面对满脸横肉的伍兹和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阿德勒，这位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文职科长，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米勒，你的同伙霍金斯刚才已经因为心脏病去见上帝了。”阿德勒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米勒的眼睛。

“你们那十四个人是一起被捕的，别跟我说你们不认识。说，你们上一级的单线联系人是谁？北美内务部的指挥中枢在哪？”

米勒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阿德勒，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辜：“长官，我跟霍金斯先生真的只是在巴尔的摩的货运年会上见过两次面，我们十四个人虽然都在同一份名单上，但那都是外贸公司临时拼凑的业务往来，说句实在话，我们名为同伙，实则不熟。”

“不熟？”伍兹一把揪住米勒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铁椅上提溜起来，恶狠狠地骂道。

“不熟你们能用同一套波段的发报机？不熟你们能同时在四十八小时内往瑞士银行转钱？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卸了你的下巴！”

“动手吧，长官。反正横竖都是坐牢，你们要是把我打伤了，明天早上我的律师正好申请保外就医。”

米勒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眼神看着伍兹和阿德勒：“你们cIA的大人物总是这样，高高在上，把我们这些底层文员当成多余的牲口，以为凭着拳头和手铐就能让我们屈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帮那边办事？”

阿德勒眯起眼睛，示意伍兹松开手：“哦？看来你还挺有信仰，怎么，内务部给你洗脑了？让你为了苏维埃的伟大梦想奉献终生？”

“我只是个算账的科长，不懂什么大道理。”米勒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西装领口，坦然说道。

“但在五角大楼干了十五年，那些将军和老爷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沙皇冬宫里的贵族看街头的农奴一样，打了胜仗是长官们多智近妖，一旦前线吃了败仗，就要逼着我们这些替死鬼自刎归天来平息国会的怒火。”

米勒抬起头，直视着阿德勒那张阴沉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长官，人在屋檐下，打不过这操蛋的世道，那我们就加入真正把我们当宝贵下人看待的一方。”

“至于核心机密……我一个外围算油料账的，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就算把我枪毙了，我也只能说出新泽西那个早就空了的死信箱。”

“他在拖延时间，而且全是事先背好的台词！”梅森在旁边冷声说道。

“这帮人从上到下都被基金会用重金和洗脑包成了铁桶，硬审他们纯属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帕克脸色苍白地拿着一叠刚冲洗出来的放大照片走进来，凑到阿德勒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头儿，霍金斯鞋底那枚微缩胶片破译出来了，上面不是外围死信箱，是一份列支敦士登秘密银行的资金流水暗码，还有过去半年向莫斯科发送五角大楼核心情报的发报时间表！”

阿德勒精神一振，立刻走到单向玻璃后的走廊里，一把夺过照片：“账号的主人是谁？”

“我们用兰利最高权限比对了瑞士古董拍卖行的洗钱路径……”帕克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最后一张照片上的签名缩写。

“所有的资金流向，全都指向了反情报处副处长，理查德·凯恩，而且你看这笔五万美元的汇款日期，正好是我们在东柏林遭遇柏修斯伏击的前一天！”

“理查德·凯恩？”

梅森和伍兹凑过来看到这个名字，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伍兹瞪大了眼睛:“凯恩那个老杂毛可是局里最铁杆的反苏鹰派！上次在兰利开会，他还拍着桌子骂赫尔姆斯局长对东德太软弱，怎么可能是柏修斯的鼹鼠？”

“越是表现得像铁杆鹰派，就越没人敢查他的底！”

阿德勒死死攥着那几张照片。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难怪！”阿德勒咬牙切齿:“难怪我们在东柏林的潜入路线会被柏修斯算得一清二楚！难怪这十四个外围替死鬼能这么快得到消息，把所有的证据链全部掐断！原来这只最大的硕鼠，就坐在兰利总部四楼的反情报处办公室里，每天看着我们的行动简报！”

帕克有些迟疑的提醒道：“阿德勒，这件事太重大了，凯恩手里握着我们在西欧的一半情报网，而且是赫尔姆斯局长的左膀右臂，我们要不要先核实一下这枚胶片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