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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早就是元帅同志的形状了（第2页）

茶室的二楼包厢里，温暖如春。

北美基金会的大理事阿瑟·摩根正站在窗前，亲手拿着一只江西景德镇出品的青花瓷盖碗，将滚烫的泉水冲入嫩绿的芽叶之中。

门被轻轻推开。

当帕克摘下墨镜与围巾走进包厢时，这位在华尔街呼风唤雨、让果会山参议员们都要看其脸色的金融巨鳄，立刻放下茶壶，啪的一声挺直腰板，向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英国女特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苏维埃标准抚胸礼。

“欢迎回家，‘红雀’同志，或者按照莫斯科内务部第一总局的编制，我应该称呼您为帕克少校。”

“摩根同志，不必多礼，在纽约的地界上，我只是一个喜欢喝下午茶的军情六处联络官罢了。”

帕克在沙发上优雅地坐下，顺手接过摩根递来的青花瓷茶杯。

杯盖微启，一股清冽纯正的兰花豆香瞬间扑面而来。

正是昨晚在布里奇波特废弃船坞里，让阿德勒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那款【特贡·西湖明前龙井】。

“此茶十分香甜，真是不可不尝啊。”

帕克轻抿了一口茶汤，看着嫩绿的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眼底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温柔与赞叹。

阿德勒永远也不会想到，昨晚那半包掉在冷链车暗格里的龙井茶包装袋，根本不是什么特工仓皇撤离时的疏忽，而是帕克在进入船坞前，用手指夹着悄悄塞进暗格缝隙里的。

甚至早在三天前的越南702高地地下机房里，当帕克拿着二氧化碳灭火器冲上去扑灭铁桶火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浓烟的掩护下，将真正记载着华盛顿核心潜伏名单的胶卷踩进了泥水里，只留下了那份半真半假，专门用来把水搅浑的“深红”外围名单。

她出身于牛津大学最古老的贵族学院，见识过伦敦东区工人的悲惨与大英帝国日薄西山的腐朽。

正如她的那些剑桥前辈一样，当她在1960年代初看到瓦列里元帅治下的苏联，在欧亚大陆上建立起那个没有剥削，没有贫民窟、以钢铁与麦浪铸就的人间奇迹时，这颗年轻而骄傲的灵魂，便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阿德勒那边已经彻底死心了？”摩根在她对面坐下，微笑着问道。

“死心倒不至于，他那个人就像猎犬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松口。”

帕克放下茶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微型胶卷，轻轻推到摩根面前。

“不过，我已经帮他把路引到了加拿大和瑞士的死胡同里，这是兰利地下安全屋未来一个月的监听波段，还有阿德勒让我交给凯恩副处长的协查重点。我之所以在巴尔的摩拦住他，没让他当场去杀凯恩，就是为了让凯恩这条疯狗活下来，去咬洛克菲勒和国会山的钱袋子。”

摩根拿起胶卷，眼中满是敬佩：“少校同志这一手驱虎吞狼，比我们原先设想的直接除掉凯恩还要高明百倍。”

“凯恩昨天一被送进精神疗养院，整个中情局反情报处人人自危，现在兰利内部都在传是赫尔姆斯局长为了保住华尔街的脏钱才对凯恩灭口的，行动处和反情报处已经彻底决裂了。”

“他们本来就是一盘散沙。”

帕克摇了摇头，望向窗外中央公园萧瑟的枯树，语气平静而冷澈。

“在这个国家，情报局，五角大楼，国会山和华尔街，看似同坐一条船，实际上却是‘名为同僚，实则死敌’。”

“顺境的时候大家一起分赃，一旦遇到点风浪，人人都想让别人自刎归天，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阿德勒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是柏修斯算计了他，却从来没想过，真正把他的手脚捆住的，正是他誓死效忠的这帮华盛顿老爷。”

说到这里，摩根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江南苏绣锦盒，双手递到帕克面前。

“帕克同志，这是上周莫斯科专列送来东方特产时，瓦列里元帅亲自批示，通过外交渠道转交给你个人的新年礼物。元帅同志让我转告你，潜伏在深渊里的日子辛苦了，莫斯科和你的同志们，永远记得你的功勋。”

帕克微微一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条用最顶级的湖州辑里湖丝织就的深红色双面苏绣方巾，方巾的一角，用细若游丝的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红雀。

而在方巾下方，则压着一盒只有克里姆林宫最高层才能享用的特级武夷山大红袍。

一股跨越了万里山海的暖流，瞬间涌入帕克的心头。

在兰利的地下室里，她每天面对的是阿德勒的偏执，伍兹的粗鄙以及华盛顿正客们冷酷无情的算计。

可在遥远的东方与莫斯科，那位素未谋面的元帅同志，却连她喜欢喝茶，畏惧冬日严寒这样微小的细节都记挂在心上。

“替我谢谢元帅同志。”

帕克合上锦盒，将其贴身放进风衣最里层的口袋，贴近自己跳动的心口。

她早就是元帅同志的形状了。

当她再次抬起头，重新戴上那副黑色的墨镜时，脸上的温柔已然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冷静，干练，令阿德勒无比信赖的军情六处王牌特工。

“我该回去了，摩根同志。阿德勒还在安全屋里等着我给他带第五大道的大吉岭红茶呢。”

帕克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白宫让阿德勒‘查可以，不能太明显’，那接下来，我就陪着我们这位大聪明阿德勒长官，继续在北美的大地上好好捉迷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