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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背后有主子（第1页）

说完，二人再也不敢多留片刻，灰头土脸地挤出人群。

江澈道：“我本就无心独占这些旧钱。这些古钱于我而言无用，不如换作粮食、农具，全数拿来补贴全村公用。往后汛期将至，溪边木栅、田埂沟渠都需修缮，我便将这些铜钱变卖，购置物料。”

郁苕道：“方才我去井边打水，撞见蔺荆跟他媳妇祝绥吵得厉害，吵到后头，祝绥把一个木匣子锁进了柜里，蔺荆非要抢，两个人拉扯的时候，匣子掉在地上，盖子震开一道缝，我瞥着里面好像是几张契纸，还有一小块铜牌。我以为他们素来和睦，方才在井边听见祝绥哭，说那东西是她娘家留给她的，说什么都不能交出去。蔺荆却不肯松口，说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拿出去换些银钱，才能把眼下的难关渡过去。”

安湄道：“他们家遇上什么难处了？之前没听旁人提起。”

“我也不清楚。”郁苕摇头，“我不敢靠太近，怕被他们看见，听了几句就提着水桶往回走了。可我心里放不下，那铜牌看着不是寻常物件，圆的，边缘刻着纹路，不像是乡下人家随便打的玩意儿。我还听见蔺荆说，有人托他寻一样信物，寻到了便给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祝绥说那人来路不明，万万不能应下。”

白芷道：“托他寻信物的人是谁？听见名字没有？”

“没听见。”郁苕道，“那人似乎不曾露面，只托了一个跑腿的，隔两日来他们家传一次话。蔺荆动心，祝绥死活不答应，两口子就是卡在这件事上。”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是岑橹寻过来了。岑橹看见郁苕在这里，松了一口气：“叫你打桶水，你跑到这里耽搁许久，我还当你出了什么事。”郁苕道：“我是撞见一桩事。”

岑橹道：“蔺荆家的事？方才我路过他家院墙外头，也听见里面争执的声音。我还当是寻常拌嘴，没往心里去。”

“不是寻常拌嘴。”郁苕道，“蔺荆打算把那铜牌拿出去，交给那个托他办事的人。”

岑橹道：“铜牌信物？这种东西大多牵扯旧事，搞不好惹祸上身。祝绥不肯，倒是稳妥。蔺荆这人，看着老实，心里贪那点银钱，容易糊涂。晚些时候我绕过去，假意借点干草，探探蔺荆的口风，看看那个托他办事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湄走过去拉开木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祝绥。祝绥眼角泛红，鬓发有些乱：“方才郁苕在井边，想必听见我和蔺荆吵架了。这事儿瞒不住的，方才吵得急，院墙矮，附近几家多少能听见些动静。那匣子里面的铜牌，是我外祖留给我的。当年外祖临走之前交代，此物绝不能交给外人，更不能拿去换银钱。”

白芷道：“托蔺荆寻信物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真面目。”祝绥摇头，“一直是一个叫奚朔的汉子来回传话，奚朔只说他家主子想要这块铜牌，只要交到他手上，便给我们二十两银子。二十两，足够我们把欠着的债全部还清，还能添不少农具种子。蔺荆便是看上这笔银子，铁了心想答应。”

安湄道：“奚朔可有说，他主子要铜牌做什么？”

“半句没提。”祝绥指尖抠着碗沿，“只说东西到手，银钱当场交割。我问铜牌拿去是用来做什么，奚朔只说我不必知晓，知道多了反而招祸。我一听这话，心里越发不安。外祖当年跟我说，这块铜牌关联着一处旧藏，不是金银珠宝，是早年一份登记山场地界的凭据，若是落到心思不正的人手里，能凭空占去大片无主山地，到时候周遭种着地的人家，都要受牵连。

当年那片山地无人认领，我外祖手里拿着铜牌对应的文书，本是打算日后若是有人争夺山地，拿出来作证。外祖过世之后，这东西就交到我手上，叮嘱我好好收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蔺荆只看见银子，听不进我说的这些。”

安湄道：“奚朔打算什么时候来取？”

“约好了后日傍晚。”祝绥叹了口气，“蔺荆已经应下了，说后日把铜牌给奚朔送过去。我拦不住他，方才争执，也是因为这个。我怕他真把东西交出去，到时候一大片山地被人强占，附近耕种的农户都要遭殃，最后祸事绕一圈，还要落到我们夫妻头上。”

白芷道：“蔺荆知不知道铜牌背后是山地凭据？”

“我跟他说了，他不信。”祝绥道，“他只当我是舍不得外祖留下的物件，拿这话搪塞他。他说奚朔出手阔绰，必定是体面人，不会惹出乱子。我怎么劝都没用。我若是硬把铜牌藏起来，蔺荆回头必定跟我没完，夫妻之间要长久生嫌隙。若是任由他交出去，后患无穷。我想，能不能寻个法子，让奚朔主动打消念头，不再来要这块铜牌。”

白芷道：“奚朔背后有主子，他只是跑腿传话的，他自己做不得主。想要让他收手，不容易。”

“那若是，我们去见见奚朔？”祝绥道，“当面问清楚他主子是谁，到底要山地凭据做什么。”

安湄道：“咱们贸然去见，只会打草惊蛇。奚朔那人既然不肯吐露主子身份，必然是有意隐瞒，问了也不会说实话，反倒提醒他们提早防备。”

三人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祝绥道：“是蔺荆寻过来了。他发现我跑出来，多半是要寻我回去。”

“祝绥，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蔺荆道，“家里的事，关起门咱们自己商量，何必诉苦。”

祝绥道：“我不是来诉苦，我是来寻他们商量利害。那铜牌不能交出去。”

“什么利害不利害。”蔺荆道，“人家许诺二十两白银，银子拿到手，欠的债清了，明年种地不愁。你偏要揪着一块破牌子不放，跟我闹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