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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你将来必定要后悔的（第1页）

白芷道：“蔺荆，祝绥说铜牌是山地地界的凭据，不是寻常玩物。”

蔺荆道：“这话是她跟你们说的？她就是舍不得外祖遗物，编一套说辞拦我。一块铜牌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奚朔那人我见过两次，说话稳妥，不像是歹人。”

安湄道：“他稳妥与否，不是看说话。他不肯说自家主子是谁，不肯说拿铜牌用来做什么，这本身就蹊跷。”

“人家主子的身份，凭什么要告知我们？”蔺荆道，“买东西的人，未必需要把家世底细都告诉卖家。一手交物，一手交钱，两清罢了。”

祝绥道：“蔺荆，外祖当年的话，我没有半句虚言。那片山地边上，还有好几户人家在开荒种粮，若是凭据被人拿去，拿着凭据去官府报备，那些人家辛苦开垦出来的地，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到时候他们去哪里说理？”

“那是旁人的事，与我们何干？”蔺荆道，“我们眼下自顾不暇，欠着外债，年年种地紧巴巴，有这二十两银子，日子能松快一大截。”

祝绥看着他：“你只管眼前银子，不想日后惹祸。等到人家拿凭据占了山地，开荒的农户无处说理，追查铜牌来源，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我们。到时候官府问起来，我们如何应答？”

蔺荆被她问得一滞：“奚朔说了，所有事情由他主子担着，不会牵连我们。”

两人眼看又要争执起来，白芷道：“不必在这里吵。蔺荆，你先冷静些。后日才是约定交付的日子，还有两日功夫，不必急着下定论。你不妨再好好想一想祝绥说的话。”

蔺荆看了看祝绥：“好，我不在这里吵。祝绥，跟我回家。有话回去再说。”祝绥跟着蔺荆一同离开，院门关上，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才祝绥说，铜牌对应的是山地文书，文书也在那个木匣里一同放着。”安湄道，“若是文书和铜牌分开，就算铜牌给了奚朔，没有文书，也起不了用处。”

白芷道：“是这个道理。可祝绥若是私自把文书藏去别处，蔺荆发现，夫妻之间的矛盾只会更大。”

“那就不能让祝绥单独来做这件事。”安湄道，“咱们先等等岑橹那边的消息，看看他能不能探听到奚朔更多底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岑橹走了进来：“我去蔺荆家借干草，跟他闲聊一阵。蔺荆嘴上提防，没多说奚朔的事，只是无意间漏了一句，奚朔落脚在南边一处闲置的旧屋，每日傍晚才会过来走动。我绕路去那片旧屋外面看了一眼，屋门口有人守着，看着生面孔，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是两个汉子，轮流盯着门口。看样子，奚朔背后的主子，对这块铜牌看得很重。我不敢靠太近，远远瞧了一阵就退回来了。我还听见守屋的两个人闲谈，说若是东西顺利拿到手，主子还有别的差事要安排。”

白芷道：“有没有听见他们说山地的事？”

“只提了一句‘山契到手，便可划界’。”岑橹道，“就是祝绥说的那桩事没错。他们拿到铜牌和文书，就是要去官府立契，把整片山地划入名下。”

安湄道：“山地开荒的农户，有一户是习苼。习苼夫妻俩，习苼和他媳妇荞禾，在山边开了三垄地，种着薯类。若是山地被人划走，他那几垄地最先保不住。”

“还有桓桢。”岑橹道，“桓桢也在山边开荒，种豆子。这两家，都是靠着那片坡地贴补口粮。一旦地界被人夺走，今年秋收就要落空。他们约定在哪里交接，祝绥说了吗？”

“没有。”白芷摇头，“祝绥只说了后日傍晚，没问碰面地点。蔺荆刻意瞒着她。”

“那就要盯紧蔺荆。”岑橹道，“后日白天，我跟郁苕轮流盯着蔺荆的动向，看他傍晚往哪里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岑橹将事说了一遍，荞禾道：“我们辛辛苦苦开荒两年，好不容易把地养肥，若是被人凭着一张契书拿走……”

习苼道：“我知道轻重。咱们先沉住气，不闹事。若是他们真拿契书去官府报备，我们也要想法子申辩。只是咱们手里没有凭据，很难说得过。”

岑橹道：“所以眼下关键，就是不能让铜牌和文书落到奚朔手里。只要东西不到他们手上，他们便没法去立契划界。”

白日蔺荆一直待在自家田里，和平常一样耕作，看不出异样，只是时不时走神，目光往远处岔路望，像是在等什么消息。祝绥在家中，没有下地，院门半掩着，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日头慢慢往西移，蔺荆道：“你别再拦我，银子我是一定要拿的。后日傍晚，我准时赴约。”祝绥道：“蔺荆，你将来必定要后悔的。”

第三日白日，蔺荆从院门出来，衣襟里鼓鼓囊囊，明显揣着东西，低着头，沿着小路，往旧屋那一侧走。

他一路直行，走到旧屋外侧的一棵老树下停下。树下已经站着奚朔，还有两个之前守屋的汉子。奚朔身材偏高，穿一身深色短衫，脸上没什么表情。蔺荆走到奚朔面前，停下脚步：“我来了。”

奚朔抬眼看向他：“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蔺荆道，“说好的二十两银子，你得先拿给我看看。”

旁边一个汉子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角，里面白花花的银锭露出来。奚朔道：“银子在这里，一手交物，一手交钱。”

蔺荆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把怀里的木匣子拿出来。就在这时，祝绥一把抓住蔺荆的手腕：“蔺荆，不能给！”

蔺荆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跟过来了？谁叫你来的！”

“我知道拦不住你，只能跟到这里。”祝绥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这东西如果一旦交出去，肯定后患无穷啊！”

奚朔道：“这位娘子，这事是你丈夫和我定下的约定，轮不到你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