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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狭长的眼眸略睁了下，好像这才确定：“……陆心依？”

“认不出我了？”陆心依轻笑着问。

“怎么是你？”赵修检嗓音沙哑：“赵冰呢？”

说完，视线越过他，像是想从他身后找到谁。

陆心依眨眨眼：“你不知道今天要接的是我吗？”

赵修检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脸上。

“我妈让我来接我弟，我以为赵冰又跑出去玩了。”说这句话时，他语气并不好。

“噢，”陆心依没心没肺地开玩笑：“那还真是沾了团团的光，才让大哥百忙之中抽时间来接我，否则我得冻着回市区呢。”

团团是赵冰的小名。

听见他说这话，赵修检上下扫视他。

陆心依只穿了一件很薄的丝绒质地的衬衫，最上的扣子解开，露出锁骨上的白金项链，外套挺括，好看但不保暖。

赵修检的视线往下，陆心依趁机更大胆地看他的脸，又在他抬眼时移开。

他今天费尽心思穿了一身，在镜子面前几乎要把衣柜掀翻了，好像每一件都不够好看，不够得体。

可他还是忘了，国内是冬天。

赵修检把手上的外套甩过去，转身朝电梯口走。

陆心依咧嘴一笑：“谢谢哥。”

赵修检一双长腿迈着走在前面，时不时看手表。

陆心依落后几步，视线黏在他背影上，忍不住低头，凑在那件外套上轻轻嗅闻。

好香，还有体温。

大哥的体温。

赵修检走进电梯，身后不着调地披着他外套的男人跟进来，脸上若有若无的笑。

“没行李？”赵修检看他两手空空，只有左边肩膀背着个包，轻飘飘的没装什么东西。

“没怎么收拾，想着先回来。”陆心依说。

“这么急？”赵修检有几分怀疑：“你在外面惹什么事了要往回躲？”

陆心依低头，语气越来越轻：“我……我欠了黑帮赌债，好几百万还不上，他们要砍我手，我就跑回来了……”

赵修检盯着他。

陆心依脊背发麻，连忙赔笑：“开个玩笑……这么大的祸我怎么可能闯，说着玩的……”

赵修检面色淡漠，评价了句：“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句话太熟悉了。

陆心依几乎从小听到大，初中那会儿打了架，老师叫家长，次次都是赵修检来捞他，回家路上，他也是这么个语气。

那时他走在前面，从来都不会回头看，哪怕是训斥陆心依时，陆心依都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小跑着才能跟上，也犟得不肯开口让哥哥慢点走。

“也不是完全没长进啊。”陆心依撩了撩头发，“这不是长得更帅了吗，你都没认出我来。”

赵修检没有理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再说，你不也没变吗，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张吓死人的脸，你就不能多笑……”陆心依刚想伸手捏一下他的脸，又被他那眼神吓退，轻咳，“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赵修检不以为意：“你还想家？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回来。”

陆心依脸上笑意淡了些。

赵修检拿出车钥匙：“住哪？小姨在国内的住处？”

陆心依把玩着哥哥外套上的扣子，随口道，“没住处，要流落街头了，大哥收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