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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英昨天还和颜悦色地对他陈述过往呢。

“我看你们前后四个人关系很好，你跟他们几个平时不会一起吃个饭啊？”

游未点了点头：“一起吃。”

“……开机了。”郭金鸿没再找话说。

开机了，但是没有未读消息。

游未以为是刚开机，所以加载新消息还需要一会儿。

他点开微信，等了半分钟。

没有未读。

“你妈妈可能不知道你带手机来学校了。”郭金鸿隔着裤袋摩挲着打火机的形状，“她要我转告你，这几天吃饭自己对付，钱放在立柜的老照片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独属的气味。姜亦奇从小到大去过很多家庭，亲戚的、朋友的、父母朋友的，数不胜数。有的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有的是很无聊的香薰味道，有的是花草的植物清香，有的是神龛里缭绕的香火味。种种味道像是分门别类的密码，在姜亦奇的记忆里生了根，一种味道便对应着一个家庭。

紫嘉华苑，601室的防盗门一开，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了姜亦奇的鼻尖。

和游未身上的味道一样，洗衣液的清香。

姜亦奇站在门口，游未给他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他换好鞋，带着莫名的拘谨和不合时宜的期待踏入游未的家门。

原来游未在闻礼的家是这样的啊。

家里收拾得特别干净，大理石地砖光洁透亮，看上去纤尘不染，窗明几净，沙发坐垫平整铺展，没有一丝褶皱。装修风格偏老旧，但处处整洁规整，看不见半点杂乱。

许英不在家，可姜亦奇知道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姜亦奇没有多打量，他更关注游未的状态。

游未说：“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姜亦奇没有动，太过整齐的坐垫让他心生局促，他不想让它留下自己的痕迹。

游未大步走到餐桌旁的立柜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五百块钱。

还好，只有五百块钱。

他松了一口气，站在立柜旁，拨通了许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游未还没开口，就听电话那头的许英说道：“我没事，就是想散散心，不用给我打电话，过段时间我就会回去。”

“过多久？”游未问。

一旁的姜亦奇自觉走到阳台玩手机。

“等我想通一些事。”许英笑了一下，是游未熟悉的那种听不出情绪的笑，“我出来了，你也自在，不然我怕我……总忍不住。”

游未说：“忍不住什么？”

“游未，你长得和游文辉一个样，有时候，我看你跟游文辉没什么两样。”许英说，“三个人在家和我一个人在家没有区别，你跟他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你们俩才是一家人。”

这番话游未听过无数次。他瞬间明白，许英今天一定在游文辉那里受了不小的气。

他抠了抠立柜上经年累月留下的划痕，不知道在想什么，神飞天外。

“你就不该给我打这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许英说，“要交代的我都跟你老师说完了，你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妈，”游未说，“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不是有个高三生吗，不想影响你的状态，不如就离开一段时间，让大家都过清净日子。”许英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你要是过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不定我就消气了。”

游未微微阖着眼，他明白的很，这是许英能够表达的最高程度的歉意了。许英前段日子的改变他看得很清楚，不过他觉得有点诡异，还是曾经的相处模式让他更能够从容应对。许英一旦对他表达歉意，他就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游文辉做什么了？”

“他去洪城了。”许英说完，冷笑了一声，语气也带上怒火，“所以说你们游家人相亲相爱，外甥照顾老人照顾不过来，不会打电话给亲爸亲妈，就要打电话给游文辉，游文辉屁颠屁颠就去了洪城，巴巴地给人家出钱出力。”

游未了然，这才是许英生气的症结。

他关好抽屉，靠在立柜旁，目光逐渐飘远。

阳台上晒了一家三口的衣服，姜亦奇站在其中一件白色t恤的旁边，他捧起衣角，鼻尖靠近，汲取衣料上的薰衣草香。十八岁的游未，就是这个味道。

游未抬了抬眼镜，他一边看着姜亦奇全神贯注地闻他的衣服，一边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立柜上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