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坐在租住屋的旧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2002年。这五年里,他和丘泰夏像两个游魂一样在日本各地穿梭。他们去了所有原时间线里丘泰夏可能藏身的地下街区、废弃研究所,甚至潜入过调停者的外围机构。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个本该在1990年掌控一切、布下无数棋子的“丘泰夏”,在这个时间线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更让凛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联络谢夫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原本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这个时间线里,谢夫是丘泰夏的上司,是个极度危险且多疑的调停者。但那天,当凛和丘泰夏站在谢夫面前,说出那套关于“时间线跳跃”和“未来危机”的荒谬言论时,谢夫只是静静地听完,喝了一口酒,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我信。”谢夫当时是这么说的,“事实上,这几年我一直觉得系统底层的数据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把很多‘警戒线’给抹平了。”
事后,凛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时间线被人故意调过了。”凛咬着烟嘴,看着坐在对面的谢夫和丘泰夏,“不仅是中野一家变成了普通人,连谢夫你对我们的防备心都被某种力量给‘抚平’了。那个幕后的家伙,简直就像是提前替我们打通了所有的关卡,甚至把原本该用来对付我们的力量,全部撤走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丘泰夏眉头紧锁,“那个幕后黑手到底在布什么局?”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对方不是在防备我们,反而像是在……等我们。”凛没有点燃那根烟,只是把它扔在桌上,“走吧,去东京看看。算算时间,名津流他们也该上初中了。”
2002年的秋天,东京的街道铺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
凛站在一所中学的校门口,隔着不远处的马路,看着放学的学生们涌出校门。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名津流背着书包走出来,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有些迟钝、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的少年。
但凛的视线很快越过了名津流,落在了他身边那个短发、背着竹剑的女生身上。
水琴。
她正侧着头跟名津流说着什么,手里的竹剑尾端轻轻碰了一下名津流的书包带子。名津流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顺着她的步伐一起往前走。
凛站在树荫下,瞳孔微微收缩。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夫和丘泰夏,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荒谬感:“你们看清楚了吗?”
谢夫皱着眉头:“那是近堂水琴吧?她怎么还在日本?”
在凛所掌握的所有主线时间里,水琴的父母作为考古学家,原本应该在她初中时期前往国外进行长期的考古发掘。水琴也因此经历过出国的波折,后来才独自回到日本读高中。
“不仅没出国。”凛盯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父母为了她,选择了定居在日本。她留在了名津流身边,从小学到初中,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那个藏在幕后的存在,连水琴的人生轨迹都改了。没有让水琴经历离别的痛苦,也没有让名津流在初中时期失去这个一直陪在身边的青梅竹马。
原本那些可能会因为距离、因为时间而错开的遗憾,在这个2002年的秋天,被完全抹平了。
“如果对方对名津流和水琴没有恶意……”丘泰夏迟疑地开口。
“对方只是把这两个人,安安全全地圈在了一个没有波澜的温室里。”凛看着名津流和水琴过马路,水琴在马路中间故意踩了一下名津流的鞋子,名津流气得脸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
凛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悲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