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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XLVI(第1页)

在德国暂居的日子里,凛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缓慢。

他租的那间公寓附近有一家旧书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德国老头,总是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凛很快就成了那里的常客。他不懂德语,但他能认出那些英文版或者被翻译过的哲学书籍。

他买回了许多书。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加缪的《西西弗神话》,还有萨特的一些随笔。他把这些书堆在公寓的窗台上、床头柜上。

柏林的冬天,天黑得很早。凛常常在下午就泡一杯速溶咖啡,或者倒一杯便宜的威士忌,坐在窗边那把旧扶手椅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看得很慢,有时候一段话要反复读上两三遍。书页上的那些文字,像是在替这个混乱的世界寻找某种底层的逻辑。加缪说世界是荒谬的,人要在无意义中创造意义;叔本华说人生就是一团欲望,满足了就无聊,不满足就痛苦。

凛夹着烟,看着这些句子,往往会在烟雾缭绕中出神。

无论过多久,无论跨越了多少条时间线,葛原绿始终会牵动他的心。这是他无法用任何逻辑、任何法则去解决的事情。

在书里,他试图寻找答案。他想知道,人为什么会对某一种执念如此根深蒂固?为什么时间无法冲刷掉那种空缺感?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间线里,葛原绿有着她自己普通的人生,有着那个原本就属于她的世界。在那些没有被系统搅乱的日子里,也许她以后会恋爱,会和一个平凡但踏实的男人在一起,会结婚,会过着充满烟火气的日子。

葛原身边不需要他。甚至可以说,葛原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他这样一个满手血腥、在时间线里苟延残喘的调停者。

每次想到这一点,凛的内心深处就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难过。那是一种极其空虚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胸腔里原本有一块地方是被填满的,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黑洞。无论他抽多少根烟,喝多少酒,或者用多么宏大的时间线理论去说服自己,那个洞都填不上。

他阅读,正是为了寻找答案。哪怕他知道,这些哲学家可能也给不了他想要的解药,但他需要那些文字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脑子不至于被那种极度的空虚感彻底吞没。

有一天深夜,外面下起了大雪。

凛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坐在没开主灯的客厅里,面前只亮着一盏台灯。他刚刚读完萨特关于“自由选择”的论述。他合上书,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在时间线的法则里,他是个执行者;在红蓝巨人的面前,他是个无力的凡人;而在葛原绿的人生里,他只是个不该存在的旁观者。

凛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窗外落雪的簌簌声,填满了整间屋子。他知道自己明天依然会去那家旧书店,依然会继续阅读,继续寻找那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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