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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LIII(第1页)

从撒丁岛回到意大利本土后,凛没有再多做停留。他收拾好那个深灰色的旅行箱,买了一张跨境的夜班火车票。

火车在夜色中穿过阿尔卑斯山脉的隧道,伴随着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的景色从意大利的暖色调,逐渐过渡到了属于法国的、更显柔和的风景。

抵达法国的时候,正是清晨。

他选了一个远离巴黎市中心的南部小城。这里没有大都市的喧嚣,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石砖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凛在城里租了一间带小露台的顶楼房间。安顿下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街角的咖啡馆买了一支笔和一本厚厚的空白笔记本。

他不再像在德国那样去死磕那些晦涩的哲学着作,也不再试图去找什么关于时间线的“答案”。那些宏大的命题,想得越多,只会让他觉得越累。

他开始在这本笔记本上,随手记下一些琐碎的东西。

比如今天露台上的风很大,比如楼下那家面包店的可颂烤得很脆,比如他在街心公园看到一只很胖的橘猫在晒太阳。

他在笔记本的前几页,写下了“葛原绿”的名字,写下了“对不起”,也写下了“希望你过得好”。字迹从一开始的用力,渐渐变得平缓。写完那几页之后,他合上本子,把它锁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有些东西,他这辈子都放不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学会背着它继续往前走,而不是被它一直拖拽在原地。

在法国南部的日子,凛彻底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晨去咖啡馆吃早餐,然后沿着河岸散步;下午去当地的图书馆借一些通俗小说看,或者就在广场的长椅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晚上偶尔去一趟小酒馆,喝一杯,听听音乐。

有一天下午,他在广场上喂鸽子。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画家,正在给游客画速写。老画家看了看凛那副百无聊赖又带着点冷硬的样子,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问他:“年轻人,看你坐在这里很久了,要不要我免费给你画一张?”

凛本来想拒绝,但看着老画家那张笑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在意大利海边被几个女人嘲笑画技的窘迫经历。他破天荒地没有板着脸,反而扯了一下嘴角,用英语回了一句:“不用了。我画过,我知道那有多难看。”

老画家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下午,凛就跟这位老画家坐在广场的长椅上,聊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废话。聊那些毫无意义的天气,聊路过的狗,聊广场边上卖冰淇淋的小贩。没有一句关于责任,没有一句关于命运。

在法国的那段时间,凛脸上的阴郁褪去了很多。他依然是个不太爱笑、习惯皱着眉头抽烟的男人,但他身上的那种疲惫感和紧绷感,已经慢慢被这种缓慢的、无所事事的生活洗刷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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