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廉价酒馆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两根管,一闪一闪地亮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廉价啤酒、汗水、劣质香水和极高分贝音乐的热浪直接拍在脸上。
这里挤满了年轻人,空间狭小得连转身都困难。卢卡斯和艾玛显然对这里很熟,他们熟练地挤过人群,在吧台角落抢到了几个空位。
酒保把几杯扎啤重重地顿在木桌上,泡沫溢出了杯沿。结账的时候,卢卡斯刚把手伸进裤兜,凛已经抢先一步,把几张纸币压在了吧台上。
“不用,我来吧。”凛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显得很平,但不容置疑。
卢卡斯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不不,是我们带你来的,怎么能让你付钱……”
凛没理会他的客气,直接伸手把钱推给了酒保,甚至还顺手多点了两杯烈酒。卢卡斯看着凛那张面无表情但极其干脆的脸,最终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凛碰了一下:“你真是个奇怪,但很大方的朋友。”
凛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年轻人陪他走了一段塞纳河,又带他来到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这点酒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酒馆里的气氛越来越狂热。几杯酒下肚,卢卡斯和艾玛开始跟着台上那支蹩脚的摇滚乐队扭动身体。凛没有动,他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拿着酒杯,一只手夹着那根高卢烟,烟雾顺着昏暗的灯光向上飘。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裙,留着利落的齐肩发。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在舞池里摇摆,而是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凛的旁边。她靠在吧台上,侧过身,用那双带着几分醉意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凛。
“一个人?”她用带着法语腔调的英语问,声音有些慵懒。
凛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算是回应。
女孩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坐到了卢卡斯刚才空出来的位子上。她点了杯酒,开始自顾自地和凛搭话。说这里的音乐太吵,说今天晚上的风很舒服,说凛看起来像个有故事的人。
凛依然没有太多回应,只是安静地抽着烟,偶尔喝一口酒。但他没有赶她走。那种被人主动靠近的感觉,陌生又真实。
卢卡斯在舞池里跳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那个女孩已经快要贴上凛的肩膀,再看看凛虽然冷着脸但并没有拒绝的姿态,立刻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卢卡斯拉着艾玛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凛的耳边,大声喊道:“看来你今晚有伴了,朋友!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凛转过头,想说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卢卡斯已经朝他挤了挤眼睛,拉着还在笑着的艾玛钻进了人群,朝酒馆大门的方向挤去。临走前,卢卡斯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过头,那个身材姣好的女孩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把一杯新点的酒推到了他面前。
酒馆里的音乐依然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微醺。凛夹着烟,看着推过来的那杯酒,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女孩。他突然觉得,在这个完全脱离了他原本世界的角落,偶尔放纵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