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正立在柜前,手里捧着那只旧木箱。
箱盖已经开了。
最上头是一件月白披风。
披风领口缝着一圈极软的狐毛,大小正合她的肩。
底下压着一只防风兜帽,两包蜜饯,一只旧手炉。
手炉外头套着绒套,绒套边角磨得有些旧,正是她从前最常拿的那一个。
梳篦用软布仔细裹着,怕路上磕断了齿。
甜梨膏收在小瓷罐里,封口绕了两道细线。
角落里,却另压着一只白瓷瓶和一截加了绒但是防挣脱得绳索。
乌古里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颤着声去拽明月的袖子:“殿……殿下……”
明月拿起那瓶子,指腹轻轻摩挲过瓶身。
“这是什么?”
赵玄度终于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眼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狠。
“路上用。”
明月抬起脸:“给谁用?”
赵玄度扯了一下唇角。
“给不听话的人用。”
乌古里吓得叫出来。
明月却仍旧蹲在那里,垂着纤长的眼睫,目光扫过那只箱子。
那不是一只装着绳索和迷药的箱子。
至少不全是。
他把她路上会冷,会咳,会无聊,会忘了梳头,全部一并想过了。
他明明是要抢她。
可他抢人的箱子里,竟然还放着她爱吃的蜜饯和怕风时要戴的兜帽。
赵玄度见她迟迟不语,眼底的红慢慢漫上来。
他忽然冷笑一声。
“看见了?”
“对,我初七就要走。”
“你舍不得你母妃,舍不得重华院,舍不得狄国,我也照样会把你带走。”
他上前一步,玄色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将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孔逼近。
他眼底翻涌着不见天日的贪戾。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到了那时候,由不得你。”
狠话还未撂完,明月忽然抬起了头。
澄澈的水眸里没有半点厌恶与惊惧,反而氲着一层湿漉漉的红。
赵玄度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已经做好了她害怕、厌恶、甚至质问他的准备。
可明月只是轻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赵玄度抿紧唇。
明月低头,看着那只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