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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 斗殴尼克(第1页)

这天晚上,左床上铺来了新人,名叫希金斯,看不出年纪,胡子一大把,眼睛坏了一只,右手的手指只剩下三根,走路一瘸一拐,左脚貌似折了。此人好像还是个失势的流氓——他的手背处,纹着一个看不清图样的刺青。他的脾气似乎也不是很好,因为爱德华只是好奇地观察了他几眼,他便直接炸了毛——我脸上有你爹?你他妈看鸡毛?再瞅,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爱德华连忙扭过头,连看都不敢去看了,然后背过身,裹紧了被子。

希金斯爬不去上铺,他呼哧带喘地折腾了半天,可坏掉的左脚始终登不上斜梯,于是变得气急败坏起来,又是砸床又是骂人的,好似头狂怒的野兽。

左床下铺的爱德华一声也不敢吱,任由对方发泄,只是闭眼装睡。

后来,弗兰克看不下去了,也发了火:你他妈想干啥?这是宿舍,是公共区域,不是你家,你他妈乱砸个鸡巴呢?

希金斯停下所有动作,看了过去,哼了一声道:老子就砸了,怎么的?

对着床杆来了一下,满屋子都飘满了铮响,又道:咋?不服是吗?再他妈跟老子逼呲一句,老子把你的牙打断!

说着,晃了晃他那只,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拳头,又开口骂道:听到了吗?婊子养的!

尼克始终没搞明白斗殴是如何发生的。只见佛兰克冷笑了一下,又嘟囔了一句‘妈的,到哪儿都能遇上傻逼’,便直接窜了出去。

你妈才是婊子!我去你妈的!

这是弗兰克扑倒希金斯前的那句大吼。

尼克本以为弗兰克打不过希金斯——因为后者比前者高出一头不说,其身体的壮硕程度,也不是弗兰克所能比拟的。希金斯就像一头熊,而弗兰克,仿佛一条灵缇犬。然而事实却刚好相反。弗兰克似乎练过拳击,只见他闪避过一次来自对方的攻击后,便一边小跳着,一边挥出了摆拳。拳头直挺挺砸在希金斯的脸颊上。希金斯的头颅,如同拨浪鼓一样猛地向上扬去。然后,他就倒了下去,甚至连一声喊叫都没有。

弗兰克一个箭步向前,骑在对方身上,单方面殴打起来,嘴里还不停骂着——你妈才是婊子,你妈才是婊子!

一拳又一拳,希金斯的脸活像个正在被击打的麻袋,噗噗作响,没一会儿的功夫,上面就开了个果酱铺。

别打了,他要死了!

爱德华惊恐地说。

但弗兰克就像听不到似的,继续殴打。

爱德华连忙下床,去阻止他。

爱德华从弗兰克身后抱住他,拼命往后面拖。

兄弟!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你想坐牢吗?兄弟,你还年轻,你不能这样!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你还有未来,你还有希望!兄弟,你不能自暴自弃!

弗兰克边挣脱边喊: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也没有朋友!让我打死他!让我打死他!我他妈也不想活了!这糟心的日子,老子受够了!操你妈的开普赛,操你妈的环岛游,操你妈的滨海小镇!通通去死吧!

爱德华喊尼克来帮忙。但尼克哪里肯动?他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

是暖冬互助站的工作人员结束了这场闹剧。站长都被惊动了。希金斯被送去医护室救治,弗兰克被当场开除。弗兰克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哀求,只是回过身,默默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反倒是爱德华求了起来:站长,念在他是初犯,请饶过他这一次吧。

站长冷冷地说:但规定就是规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打架,就是不对的。而且,我们也不需要控制不住情绪的采集员。他的表现,与我们公会的要求,完全不符。

爱德华说:那希金斯呢?他因为爬不上去,又是摇床又是砸床的……他的性格也不稳定吧?照这么说的话,他也应该被开除。

站长说:希金斯没有打人,对吧?

爱德华说:是希金斯先进行的挑衅,否则,弗兰克绝不会动手。希金斯骂人家母亲。我认为这是互殴。只处理弗兰克,我觉得不公平。

站长说:我只看结果。现在的结果是——希金斯差点被打死,而弗兰克无事,甚至连受伤的迹象都没有,所以,哪里是互殴?

爱德华说:我可以作证,是希金斯先挑衅的。尼克也可以。希金斯还要挖我的眼睛呢,只因为我多看了他几眼。站长,我不希望和这样可怕的人做室友,我觉得我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尼克心道:别找我。就算找我,我也不会作证。我刚才睡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站长冷笑:他是个残疾人,何来威胁?他既然能通过压力测试,就证明,他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爱德华,你知道一句谚语么——爱叫的狗很少咬人。希金斯就是如此,他表面的凶狠,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武器而已。

爱德华说:可弗兰克也通了压力测试了啊!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不可能动手的!希金斯骂他的母亲。站长,这种侮辱,是人都受不了吧?

站长说:通过压力测试也不能代表他真的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些人,是会伪装和隐藏情绪的。

爱德华变得有些愤怒了:站长,你是在搞双重标准吗?这个所谓的‘情绪稳定’,你想如何定义就能如何定义?站长,这不叫公平,而叫权力的傲慢!

这时,弗兰克已经收拾好行囊。他背上背包,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兄弟,人各有命,不必再为我出头。谢了,再见。

他径直走向门口。站长和其他工作人员自动让出一条路。推开门后,弗兰克又回身,对爱德华道:你昨天说得没错——如果人人都能克制,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杀人犯了。吉田仓介发明的那套‘冻结理论’,纯属扯淡。哈哈,‘未应’,真到了上头的时候,谁他妈能‘未应’啊!他小说里的那群人,连个发泄的途径都没有,我怎么感觉这些人如果搁在现实里,一个个的都他妈得憋死呢。

爱德华:站长,都这么晚了,你再让他住一宿吧!外面那么冷,他会死的!

站长: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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