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恼,打着哈哈:“哎哟,我就是这么说一嘴,笙哥儿别生气。”
众人反过来夸他:“笙哥儿真是善良,爱护堂兄,哪像我们几个嘴闲的,我就是听了一耳朵闲话,呸呸呸,我是乱说的,大伙可别当真。”
几人又嬉笑怒骂起来。
“笙哥儿,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到?不是说好咱们一块来的吗?”
苏笙和前头另一个年轻哥儿约好了一同前来,他却晚了一会才到。
其中一个跟在他们后面的夫郎想也不想道:“笙哥肯定先是在地里帮苏萍忙活,又帮蔡芝照顾妹妹,可真是孝顺勤快一孩子,我家的哥儿真是样样不如他。”
“那是,笙哥儿模样好,性子柔顺,人又勤快,对谁都笑笑,都能说得上话,哪像——”
几人挤眉弄眼却不点明,都知道他后面要说的是谁。
“要我说啊,笙哥儿就是比他堂哥迟哥儿更好。”
几人在心里都不约而同地赞同。
苏迟除了在几户跟他有生意往来的人家和相近的邻居那里口碑不错外,其他人对他的风评可不好。
他性子冷,也不爱搭理他们,更不像苏笙嘴甜爱笑,事事都有回应。
苏笙微微低头,恰当好处地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羞赧模样,在旁人未见到的光景里,眼神冷了下来,挑衅朝着他的堂哥——往苏迟那边瞧了瞧。
他声音柔着说道:“还是迟哥儿比我更加勤快,天不亮就坐牛车去镇上卖包子,生意又好,日日都能卖得精光,营生做得这般好,我们都没有他的本事大。”
苏笙故意把话题绕到苏迟卖包子这件事来,希望话多的人赶紧接上他的话茬。
有一人还真的接上了,带着指责的语气说:“我倒是想起那件事,这迟哥儿真是不像话,家里有这么多包子,就是不肯给你爹,你爹上次跟我说这事,都是一家人,都是姓苏,他只是来讨要两个包子,这迟哥也藏着掖着就是不给你们家。”
“还有这事?”
“可不是!蔡芝只是向他要两个包子,就被迟哥儿冷着脸打发回去了。”
上回蔡芝在苏迟这里没讨到好处,回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跟邻居好好骂了苏迟一顿,说他多么不懂事不孝顺云云之类的。
苏笙见目的达成在心里一笑,面上却是眉头一紧,很是懂事地劝说:“叔,你别这么说,迟哥儿家日子也艰难,姨夫病的这几年花钱吃药也不见好,迟哥儿包子卖得再好家里也没攒下什么钱,都过得紧巴巴的,我阿爹还非要带着我小妹去人家家里讨要东西,迟哥儿不给最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是我呀,我也不给。”
那人亲热地揽着苏笙的手宽慰地说道:“笙哥儿,你就是性子好,他这事做得本就不妥,你还这么替他们家着想,你再这样软,以后还指不定被人怎么揉搓呢。”
苏笙却是笑笑没说什么。
说起苏迟的爹,大家伙面上都不好看,一脸晦气怕触霉头的样,生怕被过了病气。又想起苏迟做饭手艺好,卖得包子生意这般好,进账又多,又忍不住嫉妒起来,更忍不住替苏笙一家委屈。
“要我说啊,迟哥儿一手包包子这手艺本就应该是你们家的,汪文没有女儿,只有他一个哥儿,苏茴应该就是要把手艺给你娘的,而不是传给她儿子,你们说说让一个哥儿整天出去抛头露面卖包子这像话吗?”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附和,是这个理。
他们看向苏笙的眼神都带上慈爱与心疼。
苏笙无奈一笑,摇摇头便不在说什么。
众人把他的无奈当成是不得已的妥协,更加心疼上了。
苏迟耳朵好,就算他们几人是压着声音说的,他也能听得清楚,自然是完整听完了几个村里人正义对苏萍一家打抱不平的话语。
不过他连生气都没有生,心里有的只是麻木。
他早就习惯了村里人嚼舌根时拿他和苏笙的横竖对比。
在他们嘴中,他自然是样样不如他堂弟苏笙。
他也不在乎就是了,天天在乎村里人对他的评价,那日子还过不过了?他专注他阿爹的病情就行,其它的强求不来。
高婶子杀猪杀得快准狠,没让等着卖猪肉的村户人家等太久,和家中的姊妹一起把处理好的猪抬了出来。
高夫郎站在前排跟自家女人提着要求,没一会就拿着苏迟要的东西给他。
“迟哥儿,八斤的肉,你婶子懂你,都是二肥八瘦的好肉,还有两根前蹄,你瞧瞧。”
苏迟拎过高夫郎手里串着草绳的猪肉和油纸包里的两根前蹄,大致看了看很是满意,就把点好的铜板给他。
高家的猪肉一斤十五文,前蹄一斤二十五文,高家猪养得好,前蹄重一些,一个前蹄能有一斤半的重量,两根前蹄就是三斤,苏迟一共付了一百九十五文。
这转眼间就是二钱银子的消耗,村里还真没用哪户人家像他这般买法。
他在众人艳羡和嫉妒的目光中走出了高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