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霖川眼珠一转,揽住翊贞的肩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茱青听不见的位置,压低声音:“记住我的话,好好把握机会。”
翊贞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寂霖川放开翊贞,挥挥手大声道:“你们回去吧,我走了。”
刚下过一场大雨,城外没有行人,寂霖川左瞧右瞧一番,足尖轻点,朝深山里飞去。
他衣衫头发皆白,等到一团白色消失在空中,翊贞道:“回吧。”
茱青跟在翊贞后头,专心致志躲路上的水坑。
茱青一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再过几天他们也要离开池州,不要的送街坊邻居,喜欢的都得小心收好。
翊贞有条不紊地整着自己的衣裳,忽然心里一动。
寂霖川的话他听进去了。
有些话不能直愣愣说出来,但不影响他做些小小的试探。
如果茱青也有意,也和他有一样的顾虑,那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反应。
如果茱青只是纯粹把他当师父,把他当去天界的跳板,那他就做好这个师父,再喜欢她都不会开口。
他接受不了被她拒绝。
打定这个主意,翊贞从包袱最底下找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里面是几条花绳。
五月五端阳节时纪云渺他们和茱青都送了他一条,他不喜欢戴这些,茱青伤又未愈他也无心关注,就随意收起来全压在了最底下。
翊贞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茱青送给他的那条好像是蓝色的,他在里面翻了翻,有一条蓝色略浅,一条蓝色里掺了点别的颜色,不知是蓝还是紫。
往日茱青给他挑衣裳都是选浅蓝,想必花绳也是。
翊贞把花绳戴在腕上,为免显得刻意又用中衣遮住,这样露不出来才自然,他和茱青每天都在一起,她总有发现的机会。
翊贞戴好花绳,将其余的都放了回去,等走的时候连带用不着的一起送人。
决定要走的前一天玉奴带着大包小包来了,他头伸进院子里,小心翼翼道:“那个大兔子走了?”
茱青笑道:“早就走了。”
玉奴抚着胸口道:“走了就好。”
有一回玉奴来找茱青,进门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卧在秋千上,他觉得可爱摸了几下,兔子突然抖抖耳朵变大成了个人。
要不是玉奴早就见识过鬼面郎君和茱青的厉害,他的魂都得吓出来了。
寂霖川见没吓到玉奴啧啧称奇,还盛情邀请玉奴摸耳朵。
玉奴问道:“你们决定好要走的日子了?”
茱青道:“你没看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晚上再睡一觉,明天再出发。”
“行吧,我给你们带了些包好的点心,你们路上吃。”玉奴现在已经接受他们要走的事实了,刚知道时他一想就难过,一想就心情不好,偷偷哭了好几天。
玉奴道:“除了吃的还有些钱,我知道你们什么也不缺,但钱总会花光的,恰好呢我家又不缺钱,就当是谢当初你们救我的恩情。”
蓝知送给他们的贵重物件他们一件也没拿,全留在了蓝家老宅。
茱青道:“蓝老板不是已经谢过了,还谢什么。”
“让你们去我家药铺当大夫打杂,再给你们月钱那能叫谢?况且十三医术精湛,同济堂的名气可比以前响多了。”玉奴道,“家里的钱还是能随我使的,你们别担心。”
茱青道:“那些生意好上手吗,你现在是不是很忙?”
玉奴道:“学学就会了,也是真的忙,唉,看来我命中注定不能去闯荡江湖了,父亲母亲精神不济,我再离开他们去远处,他们肯定受不了。”
茱青和玉奴坐一块多愁善感,看得翊贞直起鸡皮疙瘩。
玉奴略坐坐就得走,临走之前他道:“明天有批茶叶要验货,我就不送你们了,祝你们一路平安,要是有空寄个信回来,我也跟着你们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听到玉奴不能来送,茱青略显失落。
翊贞劝慰道:“他身上担子重,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是寻常。”
茱青回身坐在秋千上依依不舍:“别的就算了,可惜这个秋千带不走。”
她不舍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是翊贞的心意,二是翊贞为了做它没少下功夫,秋千做得很好,不乱晃不扎手,用个五六年都没问题。
茱青道:“要是主家不喜欢,说不定就扔了。”
他们携带东西不便,也不能什么都往墟鼎里放,茱青突然道:“师父不介意的话,我想把秋千送给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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