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贞边走边想晚饭吃些什么,踏上必经的石桥,看到桥头边的垂柳底下有极年轻的少男少女在闹别扭,看着像是一对。
翊贞没见过凡人情侣吵架,便往隐蔽处躲躲,打算偷听。
少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少女气冲冲跺脚要走,少男赶忙拽住她,道:“好端端地怎么又恼我,我哪里惹着你了?”
少女道:“你还问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少男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一家兄弟姐妹好好说着话,单你自己跑出来,没头没脑的也不说什么事。”
少女剜了他一眼,道:“你家那么多姐姐妹妹,哪有我说话的地方。”
翊贞低低笑了一声,这姑娘阴阳怪气的劲头跟茱青还挺像。
少男急了,一把抓住少女的手,少女左右看看忙甩开,斥道:“要死了大白天的动手动脚。”
少男笑道:“我知道你生什么气,你看见我跟姐妹们多说了几句话,你吃醋了?”
少女别过身去:“才没有。”
少男绕了一圈站到她对面,道:“我跟你说过,她们都是我亲戚,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女孩不说话,少男又道:“我的心意早都告诉过你了,我知道没有定亲你心里不安,下个月我身上的孝就满了,我就让母亲去你家提亲,你可放心些?”
少女这才笑了:“真的?”
少男郑重道:“我对天起誓,心里只有你再无旁人,要是变了心,就让我变成这个大柳树,夏天淋雨冬天挨冻,不得好死。”
少女忙捂住他的嘴,又害羞地收了手,两人和好如初。
翊贞摇摇头,笑着走开。
到底是小孩子,一会高兴一会生气,怪好玩的。
他往回走,刚才那一幕却在脑海中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姑娘生气,是因为少男亲戚家的姐妹太多,她不确定他的心意,她被哄好了不生气,是因为少男明确向她表明心意,只喜欢她只娶她一个人。
翊贞脑中反复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早点告诉茱青他喜欢她,不遮遮掩掩地做那么多没用的事反复试探,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翊贞正百感交集,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如银铃的女声在他背后喊道:“师父!”
作者有话说:
无
翊贞顿在原地,竟不敢回头。
是他听错了,还是真的有人叫了这么一声。
是茱青回来了么?
仅仅一瞬,翊贞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呼吸急促得几近窒息,手心沁出汗珠也顾不得擦,迫切地转过身在人群中寻找他想看的那个人。
“师父,你看看师弟选的剑穗,一点都不好看,他还偏不听我的。”远远跑过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窄腰窄袖的鹅黄衣裙,笑容明媚灿烂,跑向离翊贞几步远的中年男子,她身边还跟着个年龄不大的小男孩,两人一般高低,打扮得利索又精神。
小姑娘拉着中年男子看剑穗:“师父你瞧,这是我给你买的。”
中年男子笑道:“难为你们俩还想着我,为你俩的这份心,晚饭师父带你们吃好的,敞开肚皮吃。”
小姑娘欢欣雀跃道:“好呀好呀,谢谢师父!”
这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掺着中年男子的胳膊,吱吱喳喳“师父师父”叫个不停。
不是茱青。
期盼落空,翊贞似被妖魔吸尽精气,委顿无力。
茱青上一次叫他“师父”是什么时候,翊贞努力回想着,仿佛是两年前她为了给宋逾白求情,才迫不得已叫他。
翊贞心道,再也没人会追着他喊“师父”了。
可想到刚才那一幕,他惊觉他还是想要茱青在身边的,他不能没有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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