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翊贞疯狂在衣柜里翻找一梦香,他不知道茱青在哪,但是抚音肯定能找到她。
翊贞在衣裳最底下找到一梦香,他划破手掌紧紧握住细如金丝的线香,鲜血浸透,翊贞走出房门,在院中等候。
须臾,抚音落在院中,朝翊贞拱手:“仙君。”
翊贞颔首,示意抚音不必多礼。
抚音道:“仙君可是遇到了难处,茱青呢,她怎么不在?”
翊贞让抚音坐在院中的矮凳上,自己也坐下,久久没有说话。
抚音环视四周,这地方不大,收拾得倒干净整齐,院里的海棠花落了,叶子郁郁葱葱显得有些生机,是个好地方,就是没看见茱青,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我因为一点小事把她赶走了。”翊贞涩然开口,欲言又止,“我想让你帮我找找她在哪,愿不愿意回来。”
抚音诧异道:“她不是刚下凡?”
翊贞声音沙哑:“她下凡那天我们吵过架,她已经离开两个月了,抚音,你帮帮我。”
抚音不知发生了什么,对于翊贞的命令他只能执行,他道:“我可以用万里追踪术找找,时间太久,我需要一件茱青用过的东西来寻找她的气息。”
“什么东西?”
“任何东西都行,但原主得是她自己,用过的不行。”
翊贞低头思索,回房拿出一条手帕。
这条手帕是刚下凡那年的冬天,除夕之夜,他和茱青解开彼此间的误会,告诉她关于太微山的事,提及仙逝的师兄师姐,他一时伤怀乃至落泪,茱青用这条手帕给他拭过泪。
那晚茱青又困又醉睡在他房里,手帕也忘了拿,翊贞本该把手帕还给她,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就是那晚,他不知不觉对茱青动了心。
茱青去天上的这两年,翊贞想她的时候就拿出这条手帕翻来覆去地看,手帕上的绣花被他用拇指摩挲地褪了色,发暗发旧,他都没舍得扔。
抚音接过手帕放在小桌上,双手掐诀施法,一缕金光将手帕包裹其中,在手帕丝线的缝隙中来回穿梭,又冲出院子往四周散开布成一张网,光如游龙朝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后抚音睁眼,长舒了口气:“找到了。”
翊贞忙道:“她在哪儿?”
抚音道:“仙君想让她回来,可想好怎么跟她说,我可以代仙君传话给她。”
翊贞顿了顿,有些话不好在抚音面前说,然而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说了,他道:“你跟她说她是否愿意回来,我…我…”
翊贞“我”了半天也说不出口,换了说法:“你问她是不是还在恨我,是不是还在为我的话生气,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她,只要她能回来,要我做什么都行。”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抚音在心里笑了一声,了然道:“仙君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说。”
抚音找来席子打坐,施法让元神出窍,顺着其中一个方向追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变暗,翊贞看着抚音一动不动的肉身暗自着急,在院里踱来踱去快等不及时,抚音动了动,元神回来了。
方才是翊贞难为情,这下换成抚音没法张口了。
翊贞再三催促,抚音才道:“我见了茱青,向她转达仙君的话,茱青说以前的事她都早已释怀,也早都不恨您了,至于以后,她和您没做师徒的缘分,您若是需要人保护,便再收个徒弟吧。”
一席话让翊贞从头凉到脚,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他声音颤抖,追问道:“她人在哪儿?”
抚音道:“茱青不让我告诉您,她说师徒一场好聚好散,她既然已经离开就不会回头了。”
“还有呢?”
“她祝您前程无量,早日飞升金仙,就没说别的了。”
翊贞脸色的血色褪去,变成一片煞白,喃喃道:“她就这么讨厌我,连恨我都不愿意?”
抚音不知该如何安慰翊贞,他看出翊贞舍不得茱青不只是为师徒之情,但翊贞没跟他明说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只能站在旁边不出声。
翊贞伫立良久,疲惫地扬手:“你回去吧。”
他想自己静一会。
抚音道了声“是”,消失不见。
这两个月刻意压抑的思念如潮水涌来,回想起和茱青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翊贞鼻子一酸,顿时湿了眼眶,他忍住泪意,直到回房关上门才让泪水肆意滚落。
他真的好想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