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茱青不想他,还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翊贞搬了几坛烧刀子放在桌旁,背靠在柜子上借酒浇愁,手里攥着茱青的手帕,不停来回摩挲。
烧刀子入口又呛又辣,辣得翊贞不停落泪,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连同嘴角的泪都吞进肚子。
如果茱青在,她一定不会看着他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如果茱青在,他就会把藏在心里的话告诉她,如果茱青在,她会一点点把他的泪擦干净,如果茱青在,她会像以前他受伤生病时一直陪在他身边,如果茱青在…
翊贞哭并不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流泪,身体靠着柜子不停发抖,哭到最后难受得一抽一抽的。
一流泪他就喝酒,试图用胃里的痛楚来掩盖悲伤,直至灼烧感越发强烈,翊贞竟从中得到一丝解脱和快意,沉沉笑了出来。
过了三更天,在房顶坐了半宿的抚音跳到院子中间,看向翊贞的房间。
蜡烛快要燃尽,房中只剩微弱的光,抚音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屋子正中是睡着的翊贞,他躺在席子上醉得不省人事,周围歪七扭八滚落好几个酒坛子。
抚音叹气,他果然没猜错。
翊贞让他走,他看见翊贞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都不放心,便在翊贞进屋后坐到了房顶上。
房顶视野开阔,抚音看了半宿星星,还看见一只胖胖的狸猫在墙头走来走去,沿着墙头爬上屋脊,远远跟他对视一番又跑了。
翊贞一直在屋里,边喝酒边自言自语,说得什么他听不清,也不想认真听。
快到三更,翊贞突然失声痛哭,哭着哭着就没了动静。
抚音无可奈何地把翊贞挪到床上,翊贞把酒洒得身上地上都是,抚音屏住呼吸用法术给翊贞换身衣裳,处理干净地面,又用热手巾给翊贞擦脸,又喂了温水。
抚音看着喝醉的翊贞,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法力高强的仙君一直冷脸示人不苟言笑,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有一丝波动,竟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这对翊贞不是好事,对茱青也未必好。
抚音打算等天亮翊贞酒醒再回露华宫,他想去席子上坐着,刚要抬腿,翊贞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翊贞醉酒未完全失去知觉,隐约感觉有人在照顾他,他还以为是茱青回来了,浑浑噩噩间茱青好像又要走,他忙抓住她,口齿不清道:“别走,青青,别离开我,别走…”
抚音愣在原地,他想掰开翊贞,翊贞反而抓得更紧不肯松手,他只好先哄了翊贞两句,等翊贞睡着才把手抽出来。
下午抚音元神出窍去找茱青,转述翊贞的话时茱青明显有所动容,但她还是坚决拒绝了翊贞。
茱青原话说得更决绝,她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和翊贞有关的消息,翊贞对她有灌溉之恩,她为他也受了不少伤,如今只想和翊贞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茱青如此坚决,抚音便不好再为翊贞多说些好话。
茱青却朝着他笑,道不管她和翊贞怎样,他俩永远都是朋友。
眼下翊贞醉成这样,抚音庆幸自己没告诉他茱青的原话,要是翊贞听见这两句,他非把自己往死里喝不可。
抚音在席子上坐了一夜,期间翊贞吐过两次,又抱着被子哭了一回。
他还听见翊贞醉得哼哼唧唧说梦话,梦话全和茱青有关。
翊贞睡到天亮还没醒,抚音去厨房煮了一大锅酸酸的醒酒汤,刚端了一碗进来,就看到翊贞坐在床上,一手撑着头发呆,双目无神。
抚音把醒酒汤吹到不烫递给翊贞,翊贞喝完醒酒汤,靠着床头发愣,突然看向抚音:“你怎么还没走?”
作者有话说:
有无后天高考的宝宝,祝考试顺利呀!
翊贞盯着抚音,只见他从容不迫道:“我担心您还有其他吩咐,一直在房顶守候。”
翊贞手不觉抓紧了被子:“你都听见了?”
抚音淡定微笑道:“不该小仙知道的,小仙一句都不会多听。”
翊贞咚一声躺在床上,背对抚音独自尴尬。
他分明都听见了,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抚音很有眼色地端着空碗出门,又端了端醒酒汤进来,翊贞满腹心事地喝完,索性与抚音敞开心扉,让他帮忙想想怎么办。
抚音道:“仙君想要再收徒,这次人选得好好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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