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转过身,摆了摆手。
“去吧。”
“先把先锋营练好。”
“童贯的刀,还没落下来呢,老夫这把老骨头,再练练,也能崩他几个刃口不是。”
王进站起身,把布包揣进怀里,退出大帐。
帐外,冷风如刀。
王进摸了摸怀里的硬块,大步走向先锋营的驻地。
千里之外。
通往西北的官道上。
七万禁军拉成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臃肿的巨蟒,在黄土地上蠕动。
队伍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极大,里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放着冰鉴。
童贯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颗剥了皮的冰镇葡萄,放进嘴里。
“这西北的风,真够硬的。”
他吐出葡萄籽,拿丝帕擦了擦手。
轿子外面,骑在马上的王禀凑近轿窗。
“枢密使,再有五天的路程,就到延安府了。”
童贯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荒凉。
“粮草催得怎么样了?”
“回枢密使,沿途的州县都刮干净了。”
“但到了延安府,大军的供给怕是接不上。”
童贯冷笑。
“接不上?”
“种师道在西北经营这么多年,他会没有存粮?”
“传咱家的将令。”
“派人快马加鞭去延安府。”
“告诉种师道,大军一到,必须备齐十万石粮草。”
“少一粒米,咱家拿他是问!”
王禀有些迟疑。
“枢密使,这西北本就苦寒,十万石……种老相公怕是拿不出啊。”
童贯放下轿帘。
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透着股阴寒。
“拿不出?”
“拿不出,就拿他的人头来凑。”
“咱家正愁没借口动他。”
王禀不敢再多嘴,打马去传令。
队伍前方。
何灌背着那把特制的铁胎弓,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黄土高坡。
丘岳和周昂并排骑行在他身侧。
“何将军,听闻你不但与契丹人作战,当初也打过这西夏,你说这西北的仗,好打吗?”丘岳问。
何灌摸了摸弓袋里的羽箭。
“西夏人与辽人相比不遑多让,骑射了得,重骑兵更是厉害。”
“不过,再快的马,也快不过某家的箭。”
周昂扛着开山大斧,大笑起来。
“有何将军的箭,加上我这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