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枢密可是手握尚方宝剑,咱们要是抗命去救刘法,那就是跟童枢密作对!”刘光世凑近了些。
刘延庆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童贯那阴柔狠毒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毛。
“可若是日后朝廷追究起来……”
“朝廷追究有童枢密顶着!密令白纸黑字写着让咱们后撤!”刘光世指着那封密令。
刘延庆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后撤百里!”
“父亲英明!”
不到一个时辰,刘延庆的大营就空了。
连一粒粮食都没留下。
风雪中,一骑快马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卷刃的钢刀。
正是从统安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李孝忠。
他没有和刘法一起撤退,而是强行突围,去寻找援军去了。
他一头栽下马背,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刘将军……救命……”
李孝忠挣扎着爬起来,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空荡荡的营寨。
没有旌旗,没有帐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几个熄灭的火堆,还在冒着几缕青烟。
李孝忠愣住了。
自己应该没走错地方,这里就应该是刘延庆的大营啊!
人呢?兵呢?
他拖着带伤的腿,一步步走进空营。
“有人吗!”
“刘延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被风声撕碎。
没人回答。
李孝忠走到中军大帐的位置。
地上只有一堆凌乱的马蹄印,一直向南延伸。
跑了。
刘延庆带着几万人马,跑了。
李孝忠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
“噗!”
一口黑血喷在雪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想起统安城下那些饿着肚子拼死搏杀的弟兄。
想起刘法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西军手足之情,竟薄如纸!”
李孝忠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
“刘延庆!”
“你枉为人!”
他用拳头狠狠砸着结冰的地面,砸的鲜血淋漓。
哭够了,骂够了。
李孝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不能死……相公还在等我……”
他挣扎着站起来,找了一匹被遗弃的瘸腿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