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上马,继续往南走。
他要去找救兵。
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风雪越来越大。
李孝忠趴在马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车轮的“吱呀”声。
一队押运粮草的队伍迎面走来。
“有敌人!”
经过多日厮杀和长途跋涉,李孝忠的神经已经过于敏感,此时看见军兵,下意识还以为是敌人。
但是随着他们在风雪里面靠近得越来越近,他发现这些人好像穿的是宋军的盔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偏将。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杆亮银枪。
正是刚从后方调上前线的韩世忠。
“什么人!”韩世忠勒住马,长枪一指。
李孝忠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是泼韩五啊,救命……救刘相公……”
韩世忠现在在宋朝虽然寂寂无名,但是在西军之中却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很多人都知道他。
韩世忠翻身下马,几步走上前,把李孝忠扶起来。
“你是何人?刘相公怎么了?”
李孝忠死死抓住韩世忠的甲叶。
“我是刘法相公帐下副将李孝忠……统安城被围……珠固峡丢了……五千弟兄快死绝了……”
韩世忠脸色大变。
“刘延庆呢?姚平仲呢?他们离得最近,为何不救?”
“跑了……刘延庆跑了……姚平仲不知道为何,到现在都不发兵啊……”李孝忠咳出一口血沫。
韩世忠浓眉倒竖,双眼圆睁。
“直娘贼!一帮软骨头!”
他一把将长枪插在雪地里。
“弟兄们!”韩世忠转头看着身后的百余名押粮兵。
“刘法相公乃我西军柱石,如今深陷重围,那些当大官的怕死不救,咱们救不救!”
“救!”百余名汉子齐声怒吼。
“好!”韩世忠拔出长枪,“把粮车全卸了!把拉车的马都解下来!会骑马的都上马!”
一个老卒走上前。
“韩将军,咱们这是押运粮草的差事,丢了粮草,按军法可是要杀头的!”
韩世忠冷笑一声。
“杀头?刘相公要是死了,西军的魂就没了!老子宁可掉脑袋,也不干这见死不救的窝囊事!”
他一把将李孝忠拉上马背。
“李将军,你指路!”
“韩将军,就咱们这一百来人,去了也是送死啊。”李孝忠咬着牙。
韩世忠眉头一皱。
“姚平仲的大营离这里多远?”
“不足三十里。”
“走!先去姚平仲大营!老子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去统安城!”
一百多骑丢下粮车,在风雪中狂奔。
姚平仲大营。
辕门紧闭,拒马横在门外。
韩世忠一马当先,冲到辕门前。
“开门!我要见姚将军!”
守门的军士见他们一身杀气,赶紧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