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明光铠的护心镜当场碎裂。孔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断裂的沉闷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马背上被生生砸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泥泞和火星的地上,狂吐着夹杂着牙齿碎块的鲜血。
西军面对西夏人的重骑兵时,最喜欢用投掷打击类兵器,基本上人人都能玩两手飞锤什么的,当然,这样的水平还远远算不上栾廷玉那种绝技飞锤。
但是,对付孔家这两块料,还是绰绰有余的。
“哥哥!”孔亮见状大骇,提着长枪拍马便刺,想要抢回孔明。
朱定国根本不躲闪。他以步战对骑兵,竟然硬生生顶着疾驰的马头正面冲了上去。
就在枪尖距离胸膛不足三寸的极度死境中,朱定国身子极其灵活的一侧。紧接着,他右手那把几十斤重的斩马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半月寒光。
“咔嚓!”
战马的两条前腿被齐刷刷斩断。鲜血狂飙,战马发出极其悲惨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
孔亮极其狼狈的摔落泥水,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他本就武艺稀松,全靠宋江提携,此时看着宛如魔神般的朱定国,吓的肝胆俱裂。
他连兵器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的架起重伤的孔明,在几个死忠亲兵的拼命掩护下,疯狂逃窜。
朱定国杀的性起。那把巨大的斩马刀犹如血肉磨盘般在官军阵中疯狂横扫。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温热的内脏和鲜血洒满了街道。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硬生生砍死了五六十个吓破胆的骑兵。
官军彻底崩溃,丢下三四百具尸体,哭爹喊娘的退出了关厢。
朱定国拄着那把不断滴血的斩马刀,剧烈的喘息着。他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化作焦土的关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道防线已经没法守了。
“撤。退回内城防守。”
张叔夜的中军大帐内,气压低的能冻死人。
孔明和孔亮跪在帐中,灰头土脸。孔明还捂着凹陷的胸口,时不时咳出一口血,模样极其凄惨。
“一千正规军,被区区两百个草寇打的落花流水?”张叔夜猛地一拍帅案,那双眼睛如刀般极其凌厉的刮在宋江脸上,“宋先锋,你的人就是这般打仗的。这就是你吹嘘的青州新军精锐?”
张叔夜作为名义上的宋江和吴用的上司,对于他们越发的强宾压主而不满,早就想压制压制他们,把军队控制权夺回了。
此次也正是借题发挥罢了。
宋江那张黑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捏紧。
“大帅,那是贼兵极其狡诈,借助地形掩护,又煽动刁民作乱……”吴用摇着羽扇,还想用那套酸腐的词汇狡辩。
“闭嘴!”张叔夜根本不吃他这套,声音冰冷刺骨,“首战即败,挫伤我大军锐气。不杀不足以平军心。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每人结结实实的打二十背花。以正军法!”
如狼似虎的军汉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的把孔明孔亮按在帐外的长凳上。沉重的军棍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帐外来回回荡,听的人心惊肉跳。
吴用看着张叔夜那冷酷无情的脸,手里的羽扇微微一顿。他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光。这老匹夫,太不给面子了。
宋江一伙人在旁边也是个个面露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
“既然贼军已经退守县城,正好省了清理关厢的功夫,直接攻城。”张叔夜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张伯奋,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伯奋。你领一千精锐,带上新打造的十辆轰天厢车去攻西门。燕顺、王英,你二人各带五百人,从两翼掩护协助少将军。务必一鼓作气,拿下城头。”
“末将领命!”张伯奋生得虎背熊腰,使一对极其沉重的赤铜双锤,他大步迈出,傲然应诺。
燕顺和王英对视一眼,抱拳领命。
出帐时,吴用故意落后几步,极其隐蔽的拉住了燕顺和王英的袖子。
他压低了声音,犹如毒蛇吐信:“两位兄弟。这老匹夫今天怎么当众扫咱们哥哥的面子,你们也看见了。”
吴用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待会儿攻城,你们就在后面摇旗呐喊便是。这先登的头功,就让那少将军自己去挣吧。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许去送死。”
燕顺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红胡子,极其残忍的狞笑一声:“军师放心,俺们省得。管杀不管埋。”
未时,任城西门外。
十辆极其庞大的新式厢车被推到了阵前。这厢车外覆极其厚实的铁甲牛皮,刀枪不入,里面装载着青州连夜赶造的小型火炮。
“开炮!”张伯奋大喝。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平原上炸响。实心铁弹极其暴力的砸在任城的城墙上,砸的青砖碎裂,碎石乱飞。城头的守军被这密集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
借着火炮的掩护,张伯奋手提双锤,身先士卒的冲到了城下。几十架云梯顺着高耸的城墙极其迅速的架起。
“跟我上!”张伯奋咬着一柄锋利的短刀,顺着云梯飞速攀爬。
城头上的擂木滚石犹如冰雹般砸下来。他硬是用左臂绑着的那面小铁盾死死顶住,几下便极其悍勇的窜上了城头。
“死!”
张伯奋刚一露头,右手的一记重锤便极其残暴的砸碎了两个梁山兵卒的脑袋。脑浆混着鲜血瞬间溅在青砖上。他翻身上城,一连砸翻七八个敌军,硬是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跟在他后面的官军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纷纷顺着云梯不要命的往上爬。
可就在这时,张伯奋发现不对劲了。
城墙两翼,本该来夹击策应、分散守军兵力的燕顺和王英,竟然极其诡异的停在了城外弓箭射程之外。他们只是大张旗鼓的敲锣呐喊,却根本不派一兵一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