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护院的人头带着滚烫的鲜血冲天飞起,剩下的护院连弓弦都没拉开,便被紧随其后翻上墙头的数十名梁山锐士踹翻在地,反剪双手死死按住。
“给俺破门!”
刘唐大吼一声,抓起身边两名亲兵抬来的撞木,双臂青筋暴起,带着十几个步军悍卒,轰然撞在崔府那两扇包铜朱漆大门上。
轰隆!
门栓应声折断,两扇大门向内轰然倒塌,溅起一片尘土水花。
“石秀兄弟带人去锁拿崔家老小,一个不许走脱!韩总监带人去开地窖起粮!这崔福留给俺老刘!”
刘唐扔下撞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门楼,一把揪住崔福的后脖领子,像提小鸡一样将这肥头大耳的管事从一丈高的门楼上直接扔了下来,重重摔在米棚前的泥水里。
崔福摔得满嘴是血,肋骨断了两根,还没爬起来,刘唐那只沾满红泥的大脚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三百文一升?骂俺们是兔子的尾巴?”
刘唐居高临下地盯着崔福,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方才那老妇人洒落的一枚铜钱,硬生生塞进崔福满是血沫的嘴里,拍了拍他肥腻的脸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俺们大都督不抢百姓一粒米,但杀你们这帮发国难财的狗汉奸,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不到半个时辰,崔府后院的假山被梁山工兵用铁镐砸开,底下赫然露出一座深达两丈、用糯米灰浆砌成的巨型地窖,一袋袋印着官仓火印与崔氏私印的陈年白米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干燥的谷香。
与此同时,城南王家、卢家等其余六座大宅也浓烟四起,喊杀震天,七家家主连同二百余名参与密谋的死党尽数被铁链穿了琵琶骨,像牵死狗一样拖到了城中菜市口。
时迁盗出的那份按着七家家主鲜红指印的通敌密约,被萧让手下的书吏抄写了数十份,贴满了菜市口四周的墙面。
当韩世忠下令行刑,七颗肥硕的人头在鬼头刀下滚落泥水之时,围观的上万东昌府百姓非但没有半点兔死狐悲之感,反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叫好声,无数烂菜叶与石块雨点般砸向那七具无头尸首。
五百辆大车从七家地窖里满载而出,一袋袋白花花的精米、一桶桶胡麻油与腌肉,顺着主街直接拉往城西伤兵营与城外大营。
……
城外西侧三里,青州降卒大营。
这里原本是一片低洼的荒滩,四万名战败被俘的青州联军士卒被临时圈禁在竹篱与拒马围成的大营里。
连绵春雨将营地泡成了烂泥塘,四万人挤在漏雨的破布帐篷里,又冷又饿,再加上今早断了粥水,不知是谁传出“梁山要绝食坑杀降卒、营里已经发了绝户春瘟”的消息,整座大营早已成了一座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不给饭吃也是死,染了瘟病也是死!跟梁山贼寇拼了!”
“宋头领待咱们恩重如山,咱们冲出去回青州找宋头领!”
西营最前排,三十几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汉子正挥舞着折断的帐篷木杆,在人群里来回蹿跳煽动。
这三十六人,正是吴用与宋江在溃逃前特意留下的心腹死士暗桩。
在他们的挑唆下,近万名双眼通红、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青州降卒已经涌到了竹篱大门前,推得碗口粗的拒马桩嘎吱作响,外围负责看守的一千梁山步卒不得不举起长枪死死抵住,双方剑拔弩张,只差一点火星便要酿成惊天血案。
就在那三十六名暗桩准备带头推翻拒马、发动四万人彻底炸营的刹那,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五千名全副武装的梁山精锐步骑,在关胜、林冲、鲁智深、武松四员虎将的率领下,如四道铁壁般瞬间合围了整座降卒大营。
前排神机营士卒刷地举起燧发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击栅栏的人群,原本喧嚣躁动的降卒们一见三日前那可怕的烧火铁管,顿时吓得脖颈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可更让这四万降卒移不开眼睛的,不是林冲的蛇矛与关胜的大刀,而是跟在军阵后头推上来的两百辆大车,以及车上支起的一百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
大锅底下柴火熊熊燃烧,锅盖一掀,一股浓烈至极的米粥香混着咸猪肉的油脂香气,顺着潮湿的春风,霸道无比地灌进了整座降卒大营!
咕咚。
不知多少降卒同时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握着木棍石头的手瞬间软了半截,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翻滚着白米花与肉片的铁锅。
就在这四万人神魂摇曳之际,铁叫子乐和跃上一辆高大的粮车,将那只半人多高的生铁大喇叭架在车辕上,深提一口真气,炸雷般的声音瞬间滚过四万人的头顶:
“青州营里的山东弟兄们听真!我是梁山乐和!你们可知,为何今早断了粥水?为何西营里会有十几个弟兄脖子上长出紫黑红斑、染上春瘟?!”
这一嗓子喊出,四万降卒尽皆竖起了耳朵。
那些脖子上已经起了红斑的降卒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周围的同伴纷纷惊恐地向四周躲避。
乐和冷笑一声,手中举起一封刚刚从崔府抄出的书信,对着铁喇叭厉声高喝:
“你们以为宋江、吴用是你们的恩主?!我呸!昨夜我军拿住城南通敌奸商,搜出吴用亲笔密信!宋江和吴用打了败仗,怕你们四万山东好汉归顺我梁山大都督,更怕我梁山兵马立刻追杀去青州!那黑心烂肺的宋公明,在逃命之前,竟暗中指使潜伏在你们营中的三十六名心腹死士,将妖道王飞天留下的‘黑斑春瘟毒散’,偷偷投进了你们西营饮水的三口土井之中!”
“什么?!”
“井里的瘟毒是宋江让人下的?!”
此言一出,四万降卒犹如五雷轰顶,整座大营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