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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灌口二郎歌 > 第274章 雷霆抄家平春瘟夜访孤臣定鲁西(第3页)

第274章 雷霆抄家平春瘟夜访孤臣定鲁西(第3页)

乐和根本不给那三十六名暗桩辩解的机会,语速快如连珠炮,声音里满是悲悯与激愤:

“宋江不仅给你们下毒,还命城南奸商藏匿八万石粮食,想把你们活活饿疯、病疯,逼你们冲击我梁山军阵,好借我梁山的火铳刀枪,将你们四万山东子弟杀个干干净净,用你们四万人的死尸和瘟病,来拖住我梁山追击的脚步!你们替宋江卖命流血,宋江却拿你们四万同乡当挡箭牌、当药渣子!天下间哪有这等狼心狗肺的毒物?!”

“胡说!你们别听梁山贼寇挑拨!宋头领绝不会害咱们!”

人群前排,一名脸上带刀疤的暗桩头目见势不妙,脸色惨白地跳起来大喊,试图继续煽动降卒冲阵。

“他还敢狡辩!”

乐和手指如电,直指那刀疤汉子,对照着手里的名单厉声喝道:“西营第三屯什长王癞子,青州清风山人氏,昔日王英手下心腹!左臂刺有青狼纹,怀中藏有吴用所赐白银五十两及剩下的半包绿色瘟毒粉!弟兄们,你们不信我的话,搜一搜他怀里便知!大都督有令:宋江害你们,我梁山救你们!今日八万石白米猪肉就在阵前,神医安道全的防疫救命神药也已在锅中熬好!凡按名单将这三十六名投毒暗桩揪出来献于阵前者,立免其罪,每人管饱肉粥,发良民路引与安家粮!谁若替这帮投毒害命的畜生卖命,便是与四万同袍为敌!”

乐和话音刚落,站在王癞子身边的七八个青州降卒全都红了眼。

他们昨天喝的就是西营那口土井的水,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冷、嗓子发干,正怕得要命!

“搜他!看看这狗日的怀里到底有什么!”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青州老兵怒吼一声,冷不防从背后一把抱住王癞子的腰,另外几个饥肠辘辘的降卒一拥而上,将王癞子死死按在泥水里,伸手往他怀里一掏。

刺啦一声,王癞子的衣襟被扯破,几锭明晃晃的官银掉在泥里,紧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巴掌大纸包被扯了出来!

纸包在撕扯中裂开一道口子,一股带着腥甜腐臭味的绿色药粉洒在泥水里,泥水里的一条蚯蚓沾上药粉,翻滚了两下便化作了一滩黑水!

当然,这包绿粉并非吴用所赐,而是半个时辰前时迁借着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塞进王癞子怀里的王飞天遗留毒药!

可这四万已经被饥饿和春瘟吓破了胆的降卒,哪里分辨得出真假?

眼见银子和毒粉当场从王癞子怀里搜了出来,周围成百上千的降卒瞬间疯了!

因势利导,虚实结合,世界上所有赢家的惯用伎俩而已。

“真是这狗日的投的毒!俺弟弟今早就起了红斑,原来是被你们害的!”

“黑心烂肺的宋江!拿咱们当替死鬼不说,还要下毒绝咱们的根!”

“杀了这帮狗暗桩!拿他们的脑袋向梁山大都督换肉粥、换救命药啊!”

恐惧与饥饿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滔天的仇恨。

根本不需要林冲和关胜动手,乐和在粮车上拿着大铁喇叭,每念出一个名字和特征,降卒营里便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咆哮。

那三十六名宋江留下的死忠暗桩,原本还想聚拢反抗,可面对四万名红了眼、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同袍,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拳头、石头、木棍雨点般落下,甚至有人直接用牙齿去咬,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三十六具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暗桩尸首,便被降卒们主动扔出了竹篱栅栏之外!

四万降卒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之中,朝着梁山军阵拼命磕头,哭喊声震动旷野:

“大都督饶命!神医救命啊!俺们都被宋江那黑厮骗了,俺们愿听大都督调遣,绝不敢再反了!”

林冲按着丈八蛇矛,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一幕,不由得与身旁的关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深深的震撼——一兵未折,一箭未发,仅仅靠着两百车粮食和一番攻心之言,这四万随时会炸营的敌军,竟已彻底被大都督驯服!

“开栅栏!发麻布口罩,分药汤,盛肉粥!”

随着林冲一声令下,医疗营的药工们推着几十桶滚烫的苍术艾叶防疫汤走上前,每一名降卒先领一块烈酒浸过的麻布蒙住口鼻,喝下一大碗苦涩滚烫的药汤,紧接着便能领到一大海碗插着筷子都不倒、飘着大块猪肉的白米稠粥。

二十余名已经生出红斑的染疫降卒,非但没有被砍杀,反而在庞夏榕等医官的引导下,抬进了东侧干燥温暖的隔离大帐,由安道全亲自施针喂药。

看着同伴真的得到了救治,又吃上了热腾腾的肉粥,四万降卒感激涕零,当天下午便分编成八十个劳役营,扛起铁锹锄头,拉着城内刚刚运出来的数万斤生石灰与硫磺,干劲十足地奔赴战场,在城外十里的下风向高坡挖开十座深坑,将两万三千具腐尸尽数焚烧深埋,再铺上厚厚三尺生石灰。

到了傍晚时分,城西伤兵营的灵棚前。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暮色。

赤发鬼刘唐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白米饭,跪在十七岁小卒二牛的灵牌前,重重磕了个头,将米饭摆在供桌上。

“二牛,狗大户的脑袋俺替你砍了,热乎饭也端来了,你吃饱了再上路,下辈子还跟俺老刘当兄弟!”

刘唐抹了一把眼泪,刚站起身,忽觉身后有人走近,回头一看,却是身穿月白儒袍、手里拎着一壶清酒的闻焕章。

刘唐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有些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憋了半天,才红着脖子瓮声瓮气地抱拳道:“闻……闻军师,今儿个在大堂上,是俺老刘浑球,不知道您老背地里憋着那么大的局,还冲您拔了刀……您老要打要罚,俺老刘绝不皱一下眉头!”

闻焕章看着这个浑身泥血、眼神却清澈赤诚的汉子,脸上那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峭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苦笑。

他没有提白天的冲突,而是走上前,拔掉酒壶塞子,先往二牛的灵前洒了三杯水酒,随后倒满一杯,递到刘唐面前。

“刘头领不必自责。今日在大堂之上,主公骂得对,是我闻焕章在书斋里坐久了,只把这万千将士当成了纸上的数字,险些忘了这江山是用二牛这样活生生的弟兄拿命填出来的。”

闻焕章端起另一杯酒,冲着刘唐郑重一揖:“若无刘头领今日据理力争,伤兵营里不知还要多添几缕冤魂。这一杯,是焕章向刘头领赔罪,也是敬我梁山冲锋陷阵的铁血儿郎!”

刘唐哪里受过读书人这般大礼,吓得慌忙双手接过酒杯,眼圈又是一红,仰起脖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哈哈大笑起来:“好!闻军师是个痛快人!往后您在帐子里摇扇子算计人,俺老刘就在前头替您老拎刀砍人,咱们文武一条心,替哥哥把这天下打下来!”

两人相视大笑,前嫌尽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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