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没有轰击城门,全落在护城河外的空地上。
泥土碎石冲天而起,火光映出城外大片披甲人影,也映亮了关胜手中高高扬起的青龙偃月刀。
“大宋彭城节度使项元镇听真!”
“我家大都督只诛首恶,不杀降卒!你若开城弃械,尚可保住满城军民;若敢纵兵冲门,下一轮炮弹便不是打在空地上!”
关胜的喝声顺着夜风传来。
城门后的徐州士卒听得清清楚楚。
前排几个正在搬门闩的士卒不约而同松开了手。
项元镇见状大怒,挥剑砍倒一名士卒,厉声道:“临阵畏缩者斩!开城,随本帅杀出去!”
没人再动。
一名徐州老卒盯着倒在血泊里的同伴,忽然将长枪往地上一扔。
“西门弟兄在替你卖命,你却装了金银要跑。这样的仗,老子不打了!”
“反了!反了!”
项元镇挥剑便砍。
那老卒退入人群。周围士兵相互望了一眼,接连放下兵器。
一柄。
十柄。
百柄。
长枪、朴刀、弓弩落地声连成一片。
项元镇握着剑站在门前,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东门之外是关胜与火炮。
东门之内是已经不肯替他卖命的徐州军。
而从西面长街传来的喊杀声,正越来越近。
陆仲长叹一声。
“大帅,降吧。”
“你说什么?”
“再不降,咱们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了。”
项元镇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能骂出口。
身后的火光已经映亮半条长街。
黑色梁山军旗从屋檐上方缓缓移来,最先出现在街口的是数百面连成一排的重盾。
盾阵往两侧一分。
武松提着一双刚从广慧手中夺来的戒刀走在左侧,杨雄手持漏尘斩鬼刀走在右侧。二人身后,李寒笑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缓步而来。
项元镇看了看自己身边。
三百亲兵只剩下不足百人还握着兵刃,其余人早已退开。
他手中的佩剑当啷落地。
“开门。”
东门缓缓打开。
关胜带兵入城时,并未趁机冲杀,只命士卒接管门楼,将降兵分批带到瓮城空地缴械登记。
项元镇站在街心,强撑着最后几分体面。
“李大都督,胜败乃兵家常事。项某今日兵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寒笑看了一眼他身后装满金银的马车。
“项招讨若真有求死的胆子,方才便该留在西门督战,而不是带着十二车财物逃往东门。”
项元镇面皮发热。
武松在旁冷笑道:“这厮贪财怕死,还装什么硬汉?哥哥将他交给俺,三刀便剁干净了。”
项元镇听见“三刀”二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李寒笑没有立刻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