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所以徐某现在不能降你。”
“也可以。”
李寒笑朝亲卫摆了摆手:“给徐教头安排单独营帐,照旧不设枷锁。若他要走,不必拦。”
徐宁怔了一下。
“你真让我走?”
“你可以走出蒙阴。至于能否穿过乱军,平安回到八百里外的东京,那是你的本事。”
呼延灼走上前,拍了拍徐宁肩膀。
“徐家兄弟,你我同为朝廷将门,有些话旁人说了你不信,哥哥说给你听。你先留在军中养伤,看看梁山如何治军,如何安民。等这场仗打完,是走是留,你自己选。”
徐宁看了呼延灼半晌,最终放下枪尾。
“徐某愿以客将身份暂留,但不领军职,不替梁山攻城。”
“准。”
李寒笑没有再说一句劝降的话。
徐宁走出大堂时,正看见两队梁山医官在给受伤的徐州兵换药。
医官并没有因对方是俘虏便敷衍,箭伤该割腐肉便割腐肉,断骨该上夹板便上夹板。几个梁山老卒甚至将自己的干衣服让给了浑身湿透的降兵。
徐宁停在廊下,看了许久。
他什么也没说。
……
蒙阴城尚未安顿妥当,一骑快马便从北门冲入。
骑士跑到县衙前滚鞍落马,双手呈上一封染着血点的军报。
“北路林教头急报!”
李寒笑拆开信,只看了几行,脸上便没了笑意。
鲁智深凑过来:“哥哥,可是穆陵关出了岔子?”
“林冲与鲁智深攻关两日,折了六百余人。”
堂内顿时安静。
林冲、鲁智深皆是梁山步军中独当一面的猛将,两人合兵两万,竟在一座穆陵关前折损六百,尚未取得寸进。
闻焕章接过军报看完,轻轻敲了敲羽扇。
“戚威没有出关追击,也没使奇谋。他只凭一万二千海州、青州兵,守住了正面。”
关胜问道:“如何布阵?”
“前排长牌,中排长枪,后排短刀。城上弓弩手只射阵脚,不射散兵。梁山军进则退入关墙,梁山军退则前移十步,不多追一步。”
闻焕章道:“最难得的是,他将一万二千人分成六队,轮番上阵,始终有两队保持体力。林教头试过夜袭,戚威在关前埋了铜铃绊索;鲁大师率重甲步卒冲阵,他便用长枪层层轮换,不求杀人,只求把人推回去。”
呼延灼沉声道:“是个稳将。”
“稳得近乎没有破绽。”李寒笑将军报放在案上,“而且此人与宋江不同。他在海州不扰百姓,在军中与士卒同食,伤兵缺药时,曾拿自家财物换药。手下人肯替他死守。”
罗彦之眼中战意升起:“林教头破不得他的阵,不等于我破不得。给我三千骑兵,我先斩戚威,再夺穆陵关。”
闻焕章瞥了他一眼:“穆陵关前谷道狭窄,三千骑兵挤进去,连掉头都困难。戚威若如此好斩,林教头何必写这封求援军报?”
罗彦之不服,却没有再争。
李寒笑转头问信使:“宋江、刘豫到了何处?”
“呼延将军与罗将军先前奉令追杀十里,现已撤回。宋江、刘豫尚有六七百残兵,正沿北路逃向穆陵关。秦明、花荣皆在其中,另有一副担架,抬着重伤的董平。”
“戚威会放他们入关吗?”武松问。
“会。”
李寒笑答得很快。
“为何?”武松有些不解,“哥哥不是说戚威看不起宋江?”
“看不起是一回事,放不放又是另一回事。”
闻焕章替李寒笑解释:“秦明、花荣毕竟是青州旧将,宋江手里还有慕容彦达的旧令。戚威若把他们全部挡在关外,难免背上见死不救的罪名。不过他不会大开关门,只会设法分批接纳。”
李寒笑重新展开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