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无人理会。
吊篮在风中晃晃悠悠。
后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山道尽头出现一队梁山游骑,人数不多,却不急不缓地压了上来。
宋江回头一看,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
“先送我与军师上去!”
几名亲兵七手八脚把他塞进吊篮。
吊篮只有半人多高,宋江身材矮胖,只能抱着双膝缩在里面,由城头士卒一点点拉上去。
关外梁山军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鲁智深扛着水磨禅杖站在阵前,笑得前仰后合。
“宋黑子,你缩在篮子里像只过冬的王八!莫把篮底压破,摔下来砸死你自己!”
宋江脸色紫涨,却不敢还嘴。
吴用、刘豫、曹荣随后也被吊上关墙。花荣、秦明与担架上的董平则最后入关。
七百余名败兵见主将进去了,只得在关下放下刀枪。
戚威没有虐待他们。
他命人将伤兵抬入营中,又给其余人发了热汤,却把所有降卒分作数营,派亲兵严密看守,不许他们接近关门和军械库。
宋江被带到关内时,戚威正在巡视长枪阵。
“戚将军!”
宋江挤出眼泪,快步迎上去:“宋某总算见着自家兄弟了!蒙阴之败,全因项元镇临阵先逃,李寒笑又使反间毒计。如今梁山两路合兵在即,正该你我同心,合守穆陵关——”
戚威后退半步,避开宋江伸来的双手。
“宋头领先去治伤。”
宋江笑容一僵:“宋某尚有破敌良策。”
“穆陵关军务,自有戚某处置。”
戚威语气不重,却让人听不出半点商量余地。
“自今日起,宋头领与吴军师住在东营。未经我军令,不得登城,不得私见守关将校,更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刘豫冷笑道:“好大的官威!老夫在外头与梁山血战时,戚团练躲在雄关里养精蓄锐。如今倒管起老夫来了。”
戚威转头看他。
“刘都监若嫌穆陵关规矩多,吊篮尚未收起,可以原路下去。”
刘豫顿时哑火。
戚威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向副将下令:“加强东营守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营。若有人煽动军心,先拿下再报。”
“遵命!”
宋江、吴用一行被带往东营。
走出几十步,宋江忍不住低声道:“军师,戚威不让我们接触兵马,如今该如何是好?”
吴用回头看了一眼。
戚威已经重新登上城头,正与副将查看各处防务。沿途将士见他经过,纷纷挺直腰杆,眼中满是敬服。
这种威望,绝非金银和空口仁义能换来。
“哥哥莫急。”
吴用低声道:“戚威不肯给兵权,咱们便不争兵权。”
“不争兵权,还能争什么?”
“争一条路。”
吴用望向穆陵关北门。
“等李寒笑主力一到,此关必有一场恶战。戚威若胜,咱们跟着他回青州;戚威若败,咱们便趁乱从北门先走。”
宋江仍不甘心:“难道就眼看着戚威压在我们头上?”
吴用三角眼微微眯起。
“他能守得住关,是因为军心齐、号令一。咱们如今动不了他的兵,却未必动不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