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固的关隘,也怕里面的人生了疑。”
……
关外梁山大营。
林冲回帐不久,一只信鸽从南面落下。
纸条是李寒笑亲笔,只写了十二个字:
“勿攻坚关,勿损锐卒。围而观之,候我。”
鲁智深看完,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哥哥让咱们看什么?”
林冲走出大帐,抬头望向暮色中的穆陵关。
城墙上枪林如霜,戚威正沿着关墙逐段巡视。再往关内看,宋江、吴用一行被押向东营,身边跟着整整两百名守卒。
“看人。”
“什么人?”
“戚威,宋江,还有关中这一万二千名士卒。”
林冲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戚威善守,硬攻只会白白折损弟兄。哥哥既让咱们等,便说明破关之法不在关墙上。”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忽然笑了。
“洒家懂了。”
“一座关里塞进了戚威和宋江这两路人。一个把军法看得比命重,一个专爱在人心里钻窟窿。往后几日,怕是比阵前厮杀还热闹。”
林冲望向南方山道。
那里尚没有大军踪影,只有暮色一层层压过群山。
“传令各营,后撤三百步下寨。”
“不再攻关,也不许叫骂挑衅。”
“斥候撒出五十里,等主力到来。”
穆陵关外的战鼓渐渐停了。
这种安静反而让城头守军更加不安。
戚威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梁山军从容后退、扎营、生火,眉头越皱越紧。
副将问道:“将军,林冲为何忽然不攻了?”
戚威没有回答。
强敌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强敌明明兵临城下,却忽然停了下来,像猎人收起弓箭,耐心等着陷阱中的猎物自己挣扎。
戚威回头望向关内东营。
东营的灯火已经亮起。
一道人影站在窗前,正朝城墙方向遥遥望来。
那人手里,又多了一柄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羽扇。
戚威与吴用隔着半座军营对视片刻。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在等援军。
一个在等乱局。
而李寒笑率领的两万五千得胜之师,距离穆陵关尚有一百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