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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咸湿的海水（第3页）

那些串灯是绕着棚子的边缘一圈圈缠起来的，每一盏小灯都像一颗小星星，傍晚一开就把整个棚子裹在软光里。

棚子边缘爬着几株不知道是谁种的牵牛花，藤蔓顺着棚子的支架绕得满当当，此刻正顺着串灯的灯线往上绕，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喇叭花。

花尖上还沾着点傍晚的细露水，风一吹就晃着小花瓣，像是在对着路过的人打招呼。

原先摆在露天下一到雨天就容易积起水洼的水泥地面，如今铺了一层浅棕色的防滑木垫。

木垫子踩上去带着点弹性，还嵌着细细的木纹。

连当年总被孩子们蹭得满是豆馅印的矮脚木桌，也都换成了带着圆角的干净方桌

桌面擦得亮，桌角还包着一层软橡胶，怕跑闹的孩子磕着碰着，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妥帖的用心。

“老板，来一笼豆沙包。”沈砚边说着话边自然地侧身拿起桌边挂着的干净棉布。

那棉布是洗得白的米白色，边缘还缝着小小的碎花边角，是阿姨以前最喜欢用的花色。

他指尖顺着桌面的纹理慢慢擦过，把落在桌面上的一点细碎海风扬起的细沙轻轻扫到了地上，动作熟稔得像是以前无数次来这里做过的那样。

就在他擦桌子的指尖刚要碰到桌角的时候，身后挂着的棉门帘被人轻轻掀开。

竹制的门帘钩子出一声轻轻的“哗啦”响，蒸笼掀开时腾起的乳白色蒸汽瞬间漫过两人的视线。

把对面人的眉眼都晕出点柔和的模糊感，连睫毛上都沾了点细细的小水珠，浓得化不开的甜香豆馅气裹着新麦蒸出来的温润麦面香。

一下就把多年前飘在那片夏日暮色里的旧味完完整整勾了出来，一丝一毫都没有差。

林青柠捏着那枚白贝的指尖原本因为攥得太久有点泛白，指节处都压出了浅浅的红印。

此刻却被这扑面而来的甜香熏得微微松了松，贝壳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个圈，滑溜溜的触感贴着温热的掌心。

她抬眼望向摊位墙面上新贴的明黄色价目牌，奶黄色的纸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工工整整写着各类点心的价格。

字里行间都透着熟悉的烟火气，豆沙包三块钱一个，大麦茶免费，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刚蒸好的包子要等三分钟再咬，小心烫嘴”。

字迹和十几年前写在旧硬纸板上的一模一样。

她的思绪顺着价目牌飘回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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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窄小的摊位前摆着两张掉了漆的矮脚木桌，桌腿还用几块碎砖头垫着才不会晃。

每到放学时分，桌旁总围满了背着五颜六色书包的半大孩子。

大家踮着脚举着皱巴巴的零钱，叽叽喳喳地争抢刚掀开蒸笼的热包子。

连额前的刘海都随着踮脚的动作晃来晃去，有人不小心把豆沙馅蹭在了嘴角，就用手背随便一抹，抹得满脸都是黄印子，惹得周围人笑成一团。

而如今摊子悄悄扩出了半间亮着暖光串灯的棚子，每一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角旁，还贴心地摆上了印着浅碎花的免费大麦茶桶。

温热的茶水在桶里焖出淡淡的麦香，隔着老远都能闻见，旁边放着的搪瓷杯子擦得透亮，杯壁上还印着小小的豆沙包图案。

系着洗得白却依旧干净的帆布围裙的阿姨，应声掀开身后挂着的碎花棉帘走出来。

围裙口袋里还插着一根擦蒸笼用的干净纱布，阿姨的头比十几年前白了几根，却还是扎着当年的利落马尾。

刚抬头看见沈砚正低头擦桌子的动作，没忍住先笑出了声，眼角刻着岁月痕迹的皱纹里都裹着熟悉得烫的热乎气：“小砚啊？好几年没见你带朋友过来了，还记得你以前总攒着零花钱抢最后一个刚蒸好的豆沙包，跑得太急一头撞在棚子边的竹竿上，额前的刘海都蹭上了嘴角溢出来的糖馅，站在原地傻乐半天都没察觉，还是我拉着你去水龙头边洗的脸，你那时候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得烫。”阿姨说着话，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视线在沈砚和林青柠之间转了个圈，藏着点早就看穿的了然笑意。

当年她就注意到这个总攥着包子躲在帘后往沙滩方向望的少年，也注意到那个总坐在沙地上啃包子、眼神偶尔往棚子方向飘的小姑娘。

只是两个害羞的孩子都没敢先开口，一耽误就过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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