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陶太傅的话,这件沉寂了十七年的事情,慢慢的落下了帷幕。
李太傅等人被关入牢中,对外说他意图谋反,挑动政权,被谢征和孟氏后人一同压制,同时,苏家寻回承德太子后人,也就是先帝嫡皇孙——齐旻,入住东宫。
东宫内,齐旻已经换了一身衣袍,只是他身形消瘦,好像连那一身衣裳都撑不起来一样。
苏渺推门走了进来,就看到他站在窗边,瞧着外面在雪地里寻食的鸟雀,手搭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指骨修长。
他听到动静,扭头看去,目光沉郁,像是山洞里探头的毒蛇,只是在看到来人时,那眼神又似乎像冰雪消融一般化开。
“你来了。”
苏渺走到他面前,便看到他伸出手,摊开放在他眼前,苏渺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齐旻似乎很是满意地笑了笑,将他拉到身旁坐下。
“你是何时,知晓一切都是先帝所为?”
苏渺握住齐旻微凉的手,答:“年宴时,齐升为了除去谢征,做了同先帝一样的算计,让他中药将淫乱后宫的罪名钉死在他的头上。”
“只是,他没有先帝那般高明的手段,也没有能够牵引谢征的把柄,所以他没有成功。”
也是从这件事上,他知道,当年的隐情,或许某一时刻重现了,于是在从长信王管家口中得知一些消息的时候,他便有了几分印证。
当晚便去了魏相府。
他同魏严做了一个赌约。
魏严心中有了犹豫,赌约也被他默认了下来。
“再者,我查了戚家,便是你母妃的娘家。”
齐旻握住苏渺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平淡地道:“我的影卫里,有一个是从当年锦州逃回来的人,父王曾派他去崇州求援,随拓不肯兵,欲乱箭射杀他,他侥幸从长信王府逃脱,拖着伤求援报信的中途,锦州已经破了,父王和谢临山皆战死,他自知无力回天,只得赶回京城。”
“那时京城被魏严掌控,血洗皇宫之事,母妃得到了一些耳目,加上影卫的证词,便开始惶惶不安。”
“后来,锦州战败成了孟叔远之责,孟家旧部来东宫申冤,前脚刚进了东宫大门,后脚便成了血泊中的一具死尸,孟家的女儿、女婿再到家中旧部,都死绝了。”
齐旻嘴角勾起:“母妃大概知道,东宫也逃不过,便用一场大火将我藏去了长信王府。”
在仇人眼下生活,亲人的离世和满心的仇恨,加上满身的烧伤,让尊贵的皇孙,慢慢的长成了一个自私、阴郁、喜怒无常的人,可好像有人没有放弃他。
眼前这个,不过在小时候见过几面,自己还拉着人说要让他当自己太子妃的哥哥,竟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还寻了过来,找到他,救治他,让他从此,再也无法松手。
永平十七年冬,太傅李陉意图谋反,兵败死于乱箭之中,皇帝齐升因宫变受惊重病,无力处理朝纲。
而承德太子后人被寻回,齐升主动禅位与皇孙齐旻,择选吉日登基。
而魏严,他依旧在魏府,只是被重兵看着,已经宛如困兽。
今日阳光渐暖,陶太傅再次走进这个院子,魏严眉眼依旧冷冽,似乎也多了几分坦然送死而松弛下来的神色。
他的面前,依旧摆着一副棋,他伸手对着陶太傅道:“手谈一局。”
陶太傅落座。
“你用十七载,将自己成为磨刀石,现在,锻出了大?最利的一把刀。”
魏严视线落在棋盘之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