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甘心。
他这一生算计了所有人,到头来竟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可再不甘心,他如今也只能在这片冰冷的意识深处,忍着,等着,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再来的机会。
门开时,外头的风雪扑面而来,他身上那件深紫长袍猎猎翻动。
他抬起一只手,风雪在他掌心前自动分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按住。
“该动起来了。”
他低声说。
那声音里混着两个人,像是轮回殿主在说话,又像邪神神王用他的嘴说出来。
他抬起手,数十道深紫中泛着血光的传讯符从袖中飞出,如受惊的鸟群四散而去,飞向冰脊裂谷外、神族地域各处、三十六域边缘、以及那些仍蛰伏在暗中的旧部和残部。
符文里只有一道命令:全军集结,兵锋直指失落之域入口
不死不休。
这是神界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动员。
血喉在极北冰原外围营帐中收到符令时,脸色连变三次,最终还是披上血甲,将血祭军团从休整中全部拉了出来。
命棘把命祭军团最后的后备队也调了上来,暗绿色的命祭护盾在风雪中连成一线,如一道横跨冰原的绿墙。
时烬扶着伤腿从石台上站起来,将刺剑挂在腰间,召集了轮回殿主麾下最后一批源尊旧部。
骨狱死后,骨祭军团由三个副统领勉强压着,虽人心浮动,却仍能打。
邪神近卫第二队也在暗处齐步而出,那十二道暗红身影没有一句言语,只跟着轮回殿主身后。
近卫队长走在最前,暗金瞳火在帽兜下如两盏不灭的灯。
无归沙海这边,李家刚刚合力将黑晶重新镇住,还没来得及喘息,阎的暗哨便如雪片般传回急报。
极北冰原方向,邪神残部主力已全面开拔,兵力规模远超此前任何一次。
药王域外,冰脊裂谷周边,甚至三十六域其他几处边界,都有不明法则波动在汇集。
更让李法曈脸色发沉的是,黑晶深处的心跳虽被压下,却在残部异动传至沙海时突然又急跳了数下,像和一个极远的存在呼应。
空冥源帝当机立断,让李木生带人封住矿道外所有入口,又在外围布下四层空间结界。
轮回寂源帝则将轮回法则丝网再紧了紧。
李衍道走到沙丘上,朝极北冰原方向望了半晌,忽然说了一句:
“他们要把我们拖在入口那里,好让邪神神王从里面动。这几路大军全是明手,真正要命的是暗手。”
“你认为轮回殿主现在还是轮回殿主吗?”李法曈忽然问。
李衍道没回头,只缓缓说:“恐怕早不是了。”
几人回到药王域议事殿时,时墟的传讯也从失落之域追了过来。
时墟说封印核心又动了,邪神神王意志像被什么从外面唤醒了,轮回循环正被一层层撕开。
时墟正用时间法则和联合阵法硬顶,但那股力量来势极凶,像早有准备。
李法曈接过时墟传来的空间潮汐图,只看了一眼便说:
“有东西在失落之域外面和邪神神王打配合。
不是轮回殿主,是黑晶。
黑晶的信号断了几条,可它还有一条最深的,从来没断过。
它在沙海下面给失落之域里面的邪神神王递消息。”
“所以黑晶和邪神神王早就认识。它们是同一路。”
铁骨云站在门口,剑插在地上,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